峭壁投下的阴影,是一片破烂的黑暗。
它勉强庇护着这处地势险要的山洞。
这是陈乐在攀爬时,就为自己选定的最佳避难所。
此刻,一群劫后余生的考生挤在洞内,像被暴雨淋透的鹌鹑,瑟瑟发抖。
空气里,血腥、汗水和恐惧发酵后的酸腐气味,浓郁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陈乐将肩上扛着的姜凝,随手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面上。
动作毫不温柔,像在卸下一袋不听话的优质土豆。
他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所有人的抽泣声都像被掐住了脖子,下意识地噎了回去。
“你,还有你。”
他随手指了两个眼神里还残存着几分镇定的男生。
“去洞口守着。”
“有任何东西靠近,发出声音。”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一声就够了。”
言下之意,他们没有机会,也不需要喊出第二声。
“懂医术的,处理伤员。”
“其他人,原地休息,别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吵到我了。”
他的语气平淡,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却蕴含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权威。
混乱的人群,仿佛溺水者抓住了唯一的浮木,开始下意识地执行命令。
洞内,总算恢复了死一般的安静。
陈乐这才走到一旁,自顾自地清点着背包里的物资,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短暂的安宁过后,一场非正式的作战会议,在一块滴水的钟乳石下开始了。
参会者,是几个还能勉强站立的各校精英。
脸色苍白但意识己经清醒的姜凝。
以及被人搀扶着,一条胳膊不自然扭曲的赵昊。
“没用的!”江城二中的唐虎率先开口,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颤抖,“那片雾有古怪,我们一首在原地打转!”
“还有那些怪物,杀了又来,源源不断,根本杀不完!”
“手环还在吸我们的气血,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被活活吸干!”
众人七嘴八舌,交换着碎片化的信息,每一个字,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绝望。
赵昊靠着石壁,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复杂地看向角落里那个仿佛事不关己的陈乐。
最终,他还是沙哑着开了口:“这不是普通的妖兽暴动,是阵法,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邪恶阵法。”
陈乐一首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有节奏地在【破晓】的剑柄上敲击着。
哒。
哒。
哒。
这声音仿佛是催命的钟摆,不偏不倚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站起身,用脚尖在<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
“你们说的都对,也都错了。”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在他身上。
“把这里,想象成一个碗。”
陈乐点了点那个圆。
“我们,就是碗里快要馊掉的水。”
他用脚尖在圆心处重重一碾,留下一个深坑。
“而这里,”他指着那个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是碗底的排水口。我们所有的气血,生命力,甚至死后逸散的能量,都在往这个洞里流。”
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水滴落下的滴答声。
陈乐的解释,简单、粗暴,甚至带着侮辱性。
但这道闪电,却精准地劈开了众人心中名为“未知”的恐惧。
诡异莫测、无法理解的必死之局,瞬间变成了一个清晰的、有逻辑可循的陷阱。
“阵……阵眼?”
姜凝扶着墙壁,撑起身体,声音虚弱,但思路却异常清晰。
“可以这么理解。”陈乐收回脚,“所以,想活命,就别在碗里瞎扑腾了,得去把那个排水口给堵上。”
希望!
如同野草,在每个人心中疯狂滋生。
但下一秒,这棵脆弱的嫩芽就被赵昊一句话踩得粉碎。
“阵眼……”他苦笑着,声音里满是无力,“那里汇集了整个大阵的所有能量,恐怕我们还未靠近百米,就会被那股力量腐蚀成一滩血水。”
所有人的表情,再次凝固。一个女生发出了低低的呜咽。
洞内的气氛,比外面的血色天幕还要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