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魔化身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仿佛听到了世间最恐怖的咒语。
它猩红的独眼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少年”,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暴怒,而是被看穿一切后的纯粹恐惧。
“不……不对……你不是……”
“聒噪。”
淡漠的两个字,打断了影魔化身的尖啸。
“陈乐”动了。
他没有冲锋,只是将手中那柄金光熠熠的断剑【破晓】随意向前一递。
动作简单得像是孩童在挥舞木棍。
可就是这随意的一递,前方的空间仿佛被折叠了一瞬。
嗤啦——!
影魔化身左侧的巨大臂膀,那条由数十具尸骸怨念与黑暗能量构成的巨臂,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无声无息地切断。
没有剧烈的碰撞,没有能量的对冲。
就像烧红的刀子切过黄油。
切口平滑如镜,一滴黑色的血液都未曾流出。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烙印般的金色光纹,死死封住了伤口,将所有试图翻涌修复的黑暗能量尽数净化、蒸发。
“嗷——!”
一声迟来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惨嚎,响彻溶洞。
影魔化身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踉跄着后退,惊骇地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肩。
它能感觉到,那一部分的自己,被彻底抹去了。
不是斩断,是抹杀。
【看,小子。】
陈乐的精神识海中,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导师般的循循善诱。
【这种邪祟,看似不死不灭,实则外强中干。它的所谓‘不死’,源于下方那个血肉祭坛的能量供给。但【破晓】的至阳之力,能斩断这种链接。一剑下去,断了就是断了,再也长不出来。】
陈乐的意识如同一名最专注的学生,贪婪地吸收着这一切。
他“看”着自己的身体做出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动作,听着脑海中堪称神技的讲解,整个人都陷入一种玄妙的顿悟状态。
“你……你究竟是谁?!独孤求胜的剑意……不可能……我亲眼看到他……”影魔化身是真的怕了。
它横行无忌的资本,就是近乎无限再生的不死之身。
可眼前这个人,每一剑,都在削减它的“存在”本身。
“陈乐”根本没有理会它的质问,只是纯金色的眼瞳扫了一眼下方那座由血肉堆砌的邪恶祭坛,语气平淡地继续在陈乐识海中“授课”。
【这东西,连妖魔都算不上。】
【更准确的说,是一尊邪神试图降临此界失败后,遗留下的一点神性碎片,混合了此地的污秽怨念,催生出的‘神之幼体’。】
神之幼体!
这西个字在陈乐的意识中炸响,让他瞬间明白了这场危机的本质。
难怪连七品大宗师姜天行拼上性命都无法将其彻底根除!
【它的核心并非这具身体,而是下面那座祭坛。只要祭坛不毁,它就能无限重生。】
【不过,这具化身,是它唯一能干涉现世的触手。斩了这只触手,它就得重新沉睡百年,才能再次凝聚。】
识海中的教学刚一结束,外界的影魔化身似乎也下定了决心。
它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这具好不容易凝聚的化身,就要被这个神秘的老怪物一剑一剑地活活拆了!
“吼!”
影魔化身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却猛地向后爆退。
它朝着地面狠狠一拍,整个身体“轰”的一声炸开,化作一团铺天盖地的浓郁黑雾,不再攻击,而是以惊人的速度,朝着溶洞中心那座邪恶祭坛的核心——那颗跳动的黑色心脏,倒卷而去!
它要逃!
它要退回自己的本体,龟缩自保!
只要回到祭坛核心,借助整个大阵的力量,就算是八品亲临,也奈何它不得!
“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