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乐伸出手，先是拿起了那块散发着幽香的白色石头。

他闭上眼感受了片刻，入手虽温润，但其内部的能量却是死寂的，毫无生机。

“此物名为‘鲸王石’。”陈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阁楼，“是深海巨鲸死后，一身精气凝聚于额骨所化，确实有安神之效，也带着海中异兽的特有气息。”

他放下石头，摇了摇头：“但与龙无关。”

他又将目光移向那瓶看起来最宝贵的金色液体，伸手拔开了水晶瓶塞。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异香瞬间弥漫开来，香气中却夹杂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人工调和的甜腻。

他只是将瓶口凑到鼻尖，轻轻一嗅，便断言道：“金丝香楠的木心粉，混合了海龙兽的唾液，再用特殊手法熬制而成。手法很高明，气味有九分相似。”

“可惜，”他盖上瓶塞，语气平淡，“终究是仿品。”

话音刚落。

整个奇珍阁内，一片死寂。

赵阔脸上的得意之色僵住了。

他身后的两名西品护卫，眼神中也流露出一丝惊疑。

柜台后的千面叟，那万年不变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凝滞，半睁的眼皮似乎都抬起了一分。

无论是“鲸王石”，还是“金丝香楠”、“海龙兽”，这些都是极为偏门的材料。别说一个看起来年纪轻轻的武者，就算是一些资深的炼丹师，都未必能一眼道破其来历。

这小子是谁？张口就来？

“你放屁！”短暂的寂静后，赵阔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陈乐的鼻子，破口大骂：“哪里来的穷鬼，在这里不懂装懂！你知道本公子是谁吗？我可是临城赵家的赵阔！买不起就首说，别在这儿胡说八道，扰乱本公子的兴致！”

陈乐懒得理会他的无能狂怒，最后将目光投向了那截最不起眼的、黑乎乎的木头。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去拿。他只是闭上了眼睛，仿佛在用一种更深层次的感官，去探知那截木头里隐藏的秘密。

片刻后，他睁开眼，语气断然。

“这木头，本身不是龙涎香。”

赵阔一听，顿时爆发出一声刺耳的嗤笑：“哈！我就说他是个骗子！装了半天，自己都承认是假的了！千面叟，别理这个疯子！这瓶龙涎香精华，五千万！我买了！”

陈乐嘴角在口罩后微微勾起，不紧不慢地补充完后半句话：“但这截木头，曾与真正的龙涎香长期放置在一起，被其气息日夜浸染，沾染了一丝‘真龙之息’。”

他转头，第一次正眼看向赵阔，眼神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它虽然不是龙涎香，却是寻找真品的……唯一线索。当然，像赵公子这样只认得金光闪闪的贵人，是看不上这种‘烂木头’的。”

“你……！”赵阔被他这番话气得七窍生烟，“你个穷鬼敢嘲讽我？好！好得很！老子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财力！”

他猛地拍在柜台上，冲千面叟吼道：“这瓶精华，我出六千万！我今天就要当着这穷鬼的面，把最好的东西买走！让他知道什么叫差距！”

千面叟深深地看了一眼陈乐，那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和玩味，随即又看向满脸不屑的赵阔，点了点头。

“好。”

“成交。”

他伸出干瘦的手，拿起那瓶金光闪闪的水晶瓶，郑重地递给了赵阔。

赵阔得意地刷了卡，动作夸张地接过水晶瓶，还特意举起来，挑衅地冲陈乐晃了晃。

“小子，看到了吗？这才是实力！六千万，你一辈子都挣不到！”

“没钱，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把宝物拿走！你就在这儿抱着你的烂木头做梦去吧！”

他小心翼翼地把玩着手里的瓶子，在护卫的簇拥下，志得意满地大笑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