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的出口，死寂无声。

空气中，浓郁的血腥与焦糊味纠缠不休，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战斗的诡异与惨烈。

火云仙子被几个残存的火云卫架着，踉跄离去。

她甚至没去看侄子赵阔那死不瞑目的尸体，更没有留下一句场面上的狠话。

她的眼神是空的。

仿佛一身的傲骨与精气神，都随着那十亿巨款和满地尸骸，被彻底抽干了。

那个曾经如烈火般耀眼的女人，如今，只剩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陈乐目送着那道萧索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眼神古井无波。

他知道，这远不是结束。

但至少，他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以及一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横财。

“陈、陈老弟……发……发财了！”

铁塔扛着几个鼓囊囊的大麻袋，跑到陈乐跟前，声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颤抖，两眼放光，活像一头冲进了肉联厂的饿狼。

“回宗师苑。”

陈乐的语气淡然，仿佛刚才只是去菜市场买了趟菜。

“好嘞！”

铁塔一听要回去分赃，口水差点没流下来。

……

宗师苑，18号别墅，炼丹室。

此地阵法重重，隔绝内外，便是七品宗师亲至，也难以窥探分毫。

此刻，炼丹室光洁的地面上，金票、灵石、丹药、兵器、功法秘籍……堆成了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宝山，闪烁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光。

铁塔的呼吸骤然粗重，喉结滚动，死死盯着那堆宝物，魂都快被勾走了。

陈乐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随手一挥。

哗啦！

装满金票和灵石的几个麻袋，其中鼓囊囊的一大半，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推动，径首飞到了铁塔的脚下。

“这些，是你的。”

铁塔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看着脚下那堆积如山、足以买下半个鬼市的财富，脑子彻底宕机。

“陈、陈老弟……这，这、这太多了！我……我就是带兄弟们来给你站个场子，喊了几嗓子，这……”

他语无伦次，手足无措。

这笔钱，比他过去十年在刀口上舔血换来的总和，还要多上十倍！

“收买人心，也是一门专业技术。”

陈乐心中暗道，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你的人镇住了场子，才有了这笔钱。”

“拿着。”他的语气不重，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我需要的是一头能为我撕碎敌人的猛虎，不是一条畏手畏脚的看门狗。”

铁塔瞬间沉默了。

他抬头，死死看着陈乐。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激动与狂热正飞速沉淀，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敬畏的凝重。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弯下腰，用一种扛起信仰的姿态，将那些沉甸甸的钱袋，一把扛在了肩上。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

从今天起，他铁塔这条命，就是陈乐的。

陈乐又将大部分适合武夫修炼的丹药、功法和所有兵器，都划给了铁塔。

“去吧，让你手下的兄弟们也高兴高兴，换换装备。”

铁塔再次深深看了陈乐一眼，那一眼，重如泰山。

他扛着战利品，转身大步离去。

炼丹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陈乐和柳青瓷，以及那一地依旧价值连城的宝物。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柳青瓷看着眼前这个青年，心情极为复杂。这个男人，看似无害，却用最匪夷所思的方式，兵不血刃，帮她拿到了苦寻多年的龙涎香。

“这次，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她清冷的声音响起，难得地带上了一丝郑重。

“人情就算了。”

陈乐笑了笑，那笑容干净纯粹，看不出丝毫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