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敛息玉。”
柳青瓷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压根不当回事。
“我早年炼着玩的玩意儿,没什么大用,能暂时屏蔽自身所有气息和能量波动,隔绝一切精神锁定和诅咒窥探。持续一个时辰。”
她顿了顿,眼神不自然地飘向别处,又飞快补了一句。
“算我……租你的。事后,火烛身上的咒术材料,全归我。”
“咒术材料很值钱?”
“废话,你以为我的丹方从哪来的?”柳青瓷翻了个白眼,“正经的药材能炼出什么好东西?最顶级的丹药,哪个不需要这些稀奇古怪的材料?”
陈乐捏着这块玉佩,再看看眼前这个嘴硬心软、傲娇到教科书级别的女人,忍不住笑了。
“成交。”
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有了这玩意儿,他的计划再无任何破绽。
……
半小时后。
江城港三号废弃码头。
夜色如墨,海风里裹挟着咸湿的铁锈与鱼腥气。
近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武装到牙齿的铁血盟壮汉,在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和吊塔间穿梭,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在铁塔的亲自指挥下,一张天罗地网迅速铺开。
“老大,'破魔弹'全部装填完毕。三台'夜枭'无人机己进入潜伏模式,热成像开启!”
铁塔的声音从战术耳机里传来,沉稳而有力。
“扩音设备也调试完了,那婴儿哭声录音真是……”他停顿了一下,“太他妈渗人了。”
“效果越渗人越好。”陈乐在耳机里回应,“只要您一声令下,一只蚊子都别想飞出去!”
“很好。”
此刻,陈乐和柳青瓷一起,站在码头最高的一座吊塔上,俯瞰着整个战场。
柳青瓷的表情,从始至终都维持着一种淡淡的麻木。
她感觉自己几十年建立起来的对“战斗”的认知,在今晚,被陈乐用扳手和炸药给彻底掀翻了。
宗师对决,不都该是领域展开,法则碰撞,飞天遁地,一剑开山,一掌断江吗?
埋炸药?
用无人机?
刻符文的子弹?
这打的是什么仗?
丢人,太丢人了。
“我突然有点同情火烛了。”柳青瓷幽幽地说。
“同情敌人,就是对自己残忍。”陈乐头也不回,“再说,人家是收尸人,专业对口。”
“柳宗师,准备好了吗?”陈乐转头看她。
柳青瓷长长吐出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全都吐了出去。
她点了点头。
“开始吧。”
陈乐笑了笑,身形从数十米高的吊塔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码头中央最空旷的水泥地上。
这里是整个包围圈的绝对中心。
是陷阱的“饵”。
他解下腰间的“敛息玉”,随手丢进口袋。
玉佩的屏蔽效果消失。
他手中那块“鸦杀令”阴冷邪性的气息,如黑夜中的烽火,瞬间冲天而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空气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股带着腐朽与死亡味道的无形感知,跨越遥远距离,从城市的某个角落精准地投射而来!
它锁定的不是陈乐。
是那块令牌。
鱼儿,闻到腥味了。
陈乐首接盘膝坐下,将令牌放在身前,闭上眼睛,一副静坐等待的模样。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码头上,死一般寂静。
所有铁血盟的成员,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终于。
码头入口处。
一道瘦长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那人一身破旧黑袍,兜帽压得很低,将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
他手里,提着一盏古旧的青铜灯笼。
灯笼里燃烧的不是烛火,而是一团幽绿色的鬼火。
那火光无声跳动,没有散发出任何温度,反而让周围的空气更加阴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