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抱着失而复得的豆丁,对李玄千恩万谢,几乎要把这辈子知道的感激话都说尽了。周围的游客和工作人员也纷纷投来惊奇和敬佩的目光,低声议论着这位“料事如神”的年轻道长。
李玄却只是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物归原主,是好事。不必如此。带它回去好生休息吧。”
小刘又连鞠了几个躬,这才在同伴的催促下,抱着终于放松下来、开始好奇张望的豆丁,欢天喜地下山去了。围观的人群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
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还在啧啧称奇的张大爷,和重新拿起茶杯的李玄。
张大爷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我说小李道长,你跟我交个底,你真就是蒙的?那后山你没上去,咋就知道得那么清楚?连树洞啥样都知道?”
李玄吹了吹茶杯里浮起的茶叶,眼皮微抬:“张大爷,后山的巡山路线的告示牌,就立在景区岔路口,画得清清楚楚。那棵老槐树是标志物,旁边还特意标了个休息点的符号。稍微留心点,都能看到。”
“啊?有吗?”张大爷一愣,努力回想,他似乎从来没注意过那些牌子。
“至于猴子为什么在那儿,”李玄抿了口茶,继续道,“受了惊,拼命跑,体力耗尽,自然会找个最近、看起来最安全的地方躲起来。那树洞位置不高不低,易守难攻,遮风避雨,是本能的选择。就算不在那个树洞,也在那片区域附近,仔细找找总能发现。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最有可能的地点,节省了他们搜寻的时间而己。”
他这一番解释,结合了观察力和常识推理,听起来合情合理,严丝合缝。
张大爷张着嘴,听了半天,虽然觉得哪里还是有点怪,但又挑不出毛病,只好挠挠头:“哦……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儿……合着还是你观察仔细,脑子好使?”
“不然呢?”李玄放下茶杯,微微一笑,“难道我还能掐会算,或者跟猴子通了话不成?”
“那不能那不能!”张大爷连忙摆手,自己也觉得刚才的想法有点离谱,哈哈一笑,“也是,你小子就是运气好加上心细!害,白让我琢磨半天!”
正当张大爷觉得自己想通了的时候,山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活力。
“李道长!李道长!”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小光头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正是山顶金光寺的小沙弥慧明。他大概是刚做完午课,听说消息就赶紧跑下来了,僧袍的袖子都撸到了胳膊肘,脸上满是好奇和急切。
“李道长!”慧明跑到近前,先合十行了个礼,然后就迫不及待地问,“我听说您帮忙找到那只吓跑的猴子了?就在后山一个树洞里?您是怎么找到的呀?是不是用了什么我们佛家……呃,或者道家特别的感应法门?还是用了什么慈悲咒语安抚了它?”
慧明年纪小,对神异之事充满好奇,尤其是发生在在他看来“深不可测”的李玄身上,眼睛瞪得溜圆,等着听一个玄妙的答案。
张大爷也竖起了耳朵,想听听李玄这次又怎么“忽悠”这小和尚。
李玄看着慧明那一脸“快告诉我秘诀”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他拿起石桌上自己那杯还没喝完的温茶,轻轻呷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没用什么法门。”
他语气平常得像在讨论天气。
“那只猴子,只是吓坏了,又跑了很远的路,”
“它只是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