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的出现，像是一块石头投入沸腾的油锅，让混乱的场面瞬间凝滞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安定感，让那惊慌失措的女孩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看向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道长！我没有撞他！真的没有！我就是正常走路，他忽然就靠过来然后倒下了！”

那伙人见有人插手，而且是個道士，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嚣张起来。

“哪来的道士？少多管闲事！”高个男人恶声恶气地冲着李玄吼道，“撞没撞我们没看见吗？我爸腿都动不了了！明显就是她撞的！”

矮胖女人也松开女孩的包，转而指向李玄：“就是！出家人不好好念经，跑来掺和这种事？你想帮她赔钱啊？”

地上那老头嚎得更响了：“哎哟喂……疼死我了……没天理啊……撞了人还不认……”

李玄没理会他们的叫嚣，目光依旧看着女孩，语气平和：“别急，慢慢说。在哪里发生的？怎么碰到的？”

女孩抽噎着，指着旁边稍显狭窄的一段石阶：“就在那儿，我往上走，他往下走，明明还有空隙，他突然就往我这边歪，我下意识挡了一下，根本没用力，他就坐地上了……”

李玄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确实是监控的死角，而且石阶狭窄，容易发生“意外”。

“你胡说八道！明明就是你撞过来的！”老头的一个“儿子”跳脚骂道。

李玄这才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伙人，最后落在地上嚎哭的老头身上。他的眼神并不锐利，却让那老头的嚎哭声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眼神有些闪烁。

“这位老人家，”李玄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你说她撞了你，伤到了腿？”

“当、当然！”老头硬着头皮，抱着腿，“动不了了！肯定是骨头断了！”

“哦？”李玄微微点头，“伤得这么重，确实不能大意。贫道略通一些推拿正骨的手法，或许可以帮您看看，缓解一下疼痛，也好判断伤势轻重，方便后续治疗索赔。”

说着，他竟向前迈了一步，似乎真要蹲下身去检查老头的腿。

那老头脸色猛地一变，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抱着腿的手猛地收紧，整个人下意识地就往后缩，嚎哭声也戛然而止，变成了惊慌的阻止：“不！不用！你别碰我！我……我这伤不能乱动！得去医院拍片子！”

他那几个“家属”也立刻紧张起来，纷纷上前挡住李玄，语气更加凶狠：

“你想干什么？” “别动我爸！” “赔钱！赶紧赔钱我们就走！不用你看！”

李玄停住脚步，看着他们如临大敌的样子，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奇怪，既然伤得如此之重，有人愿意免费先做初步处理，减少痛苦，为何反应如此激烈？莫非……”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再次扫过老头那下意识蜷缩却又明显能灵活移动的“伤腿”。

“莫非，不是怕我碰坏了伤腿，而是怕我碰了之后，发现根本没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