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缕熹微的晨光,艰难地穿透山间未散的薄雾,给清虚观的飞檐翘角抹上了一层灰白的淡影。山林间有了零星清脆的鸟鸣,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开始。
张大爷惦记着观里新栽的几棵花苗,比往常更早一些来到了观里。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用那把老旧的铜钥匙,“咔哒”一声打开了观门的大锁。
推开沉重的木门,院内寂静依旧,与他昨日离开时并无不同。晨风带着凉意和<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的泥土气息拂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
他像往常一样,先拿起靠在墙角的扫帚,准备开始每日的洒扫。然而,刚扫了两下,他的动作就顿住了,侧耳倾听。
似乎……有声音?
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呻吟的声音,从正殿方向飘来。
张大爷心里“咯噔”一下。这大清早的,殿里怎么会有这种声音?难道是……李道长早起在做功课?可这声音听着不对啊,倒像是……谁病了或者难受得很?
他放下扫帚,疑惑地朝着正殿走去。越靠近,那声音越清晰,确实是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放过我”、“再也不敢了”、“鬼打墙”之类的话。
张大爷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加快了脚步。
一把推开虚掩的殿门,殿内的情景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扫帚“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只见平日里肃穆的正殿,此刻一片狼藉!供桌旁的蒲团歪倒在一边,几个烛台也倒了,香灰撒了一地。而在这一片狼藉中央,一个陌生男人蜷缩在地上,浑身沾满了香灰和尘土,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像是撞出来的。
这人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还在无意识地喃喃自语,身体时不时地抽搐一下,显然是陷入了半昏迷的噩梦之中。
“哎哟我的老天爷!”张大爷惊得叫出了声,“这……这是怎么回事?!”
他第一反应是进贼了!可这贼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还晕在殿里了?看这现场,像是经过了一番激烈搏斗,可……跟谁搏斗?殿里除了神像没别人啊!难道……
一个荒诞又吓人的念头冒出来:难道是祖师爷显灵,亲自出手教训贼人了?
张大爷不敢怠慢,也顾不上收拾,连忙转身就往厢房跑,一边跑一边喊:“小李道长!不好了!出事了!殿里……殿里晕倒个人!像是贼!”
李玄的房门很快开了。他穿着整齐,神色平静,似乎早己起床,脸上看不出丝毫被吵醒的困倦。
“贼?”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跟着张大爷快步走向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