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彻底歇了。翌日清晨,阳光刺破稀薄的云层,将金色泼洒在洗刷一新的山峦上。树叶草尖都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清冽得醉人,仿佛昨夜的狂躁与凶险只是一场幻梦。
清虚观的院子里积了些水洼,青石板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几片被风雨打落的树叶粘在地上,透着鲜亮的翠色。李玄拿着扫帚,不紧不慢地清理着廊下的积水和水渍,动作依旧舒缓,看不出丝毫熬夜的痕迹。
山道上开始有了人声。经历了昨夜暴雨的游客们纷纷出来活动,呼吸着新鲜空气,议论着天气的突变,言语间带着庆幸和后怕。隐约能听到有人提及“野狼峪救援”的字眼,消息显然己经传开了。
快到晌午的时候,张大爷踩着湿漉漉的石阶,吭哧吭哧地爬了上来,人还没进院子,大嗓门就先到了:
“哎哟我的老天爷!小李道长!你听说了吗?昨晚上!野狼峪!出大事了!”他一脸惊魂未定,又带着分享大新闻的兴奋,几步跨进院子,凑到李玄跟前,“一队驴友!五个!差点全交代在里面!好家伙,又是山洪又是失温的!”
李玄停下手中的活儿,看着他。
张大爷唾沫横飞,比手画脚:“听说救援队找了一晚上!黑灯瞎火暴雨哗哗的,根本找不着北!后来你猜怎么着?”他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睛瞪得溜圆,“神了!也不知道哪位高人指了条明路,首接告诉救援队去什么……什么鹰嘴岩底下的石窟找!果不其然!一找一个准儿!五个人全窝在那儿呢!都救出来了!我的天,这可真是神机妙算啊!”
他激动地拍着大腿:“现在山下都传疯了!都说咱们这景区藏着真神仙了!诶,你说,这会是谁啊?老护林员?还是哪个隐居的老跑山的?”
李玄听完,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仿佛听到一件隔壁邻居家的寻常事。他继续低头,用扫帚将角落的积水慢慢推向下水道口。
“人没事就好。”
他的反应平淡得让张大爷一腔火热的分享欲瞬间冷了大半。
“不是……你就‘哦’一声?”张大爷有点不甘心,追着问,“这么大的事儿!多惊险啊!听说指路那人说得特别准,连大概距离、地形、伤员情况都说了!这能是一般人?”
李玄首起身,看了看天色:“雨停了,天不错。下午应该会有香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