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的日子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山下的茶叶风波余韵未消,偶尔还有零星游客抱着侥幸心理上山,想再碰碰运气,看看能否尝到那传说中的“天价茶”,或者至少见见那位神秘的道长。但李玄一概以“寻常野茶,早己喝完”为由打发了,态度温和却不容置疑。久而久之,热度也就渐渐散了。
倒是张大爷,经过那次事件,对李玄的崇拜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他不再轻易对李玄的任何举动表示大惊小怪,转而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不简单”的眼神默默观察,只是那观察里,总带着压不住的好奇和探究。
这日清晨,张大爷照例拎着扫帚来道观“点卯”,顺便蹭早茶。刚进院门,就见李玄正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低头看着手心,似乎在端详什么东西。
“看啥呢,小李?”张大爷凑了过去。
李玄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一颗小石子,约莫指甲盖大小,灰白色,表面不算光滑,但形状颇有些奇特,像个微缩的小山子,一面似乎还有一道天然形成的、深色的曲折纹路。
“哟,这石头有点意思,”张大爷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像个小小的假山盆景。哪儿捡的?”
“门口石阶缝里。”李玄道,“大概是哪位香客掉的。”
“这玩意儿……不像小孩子玩的,也不像一般人会特意捡的。”张大爷掂量着,“估计是不小心带出来的。怎么,这石头有啥特别?”他现在看李玄对任何东西稍加留意,都觉得内有玄机。
李玄接过石子,用手指<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那道深色纹路,目光微凝,似在感受什么,片刻后摇摇头:“没什么特别。只是这石质,不像是附近山上的。”
“哦?这你都能看出来?”张大爷来了兴趣,“那像是哪儿的?”
“像是……西边那片老矿区附近的。”李玄语气不太确定,“很多年前去过一次,有点印象。那边有种页岩,风化后就这类质感,纹路也像。”
“老矿区?那可远了去了,隔着大半座城呢。”张大爷咂舌,“现在那边都快拆光建新城了,就剩几个老家属院还在。谁大老远从那儿带颗石头来景区?”
“兴许是怀旧吧。”李玄将石子随手放在石桌上,不再关注,转身去拿茶具,“喝什么茶?”
话题被轻描淡写地转移开。张大爷的注意力立刻被茶水吸引,也不再纠结那颗不起眼的小石头。
然而,到了下午,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一对中年夫妇急匆匆地闯进清虚观,神色惶然,脸上带着一夜未睡的疲惫和焦虑。女人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道长!请问您是这里的道长吗?”男人看到正在扫地的李玄,急忙上前,语气急切。
李玄停下动作,点了点头:“二位善信,有什么事?”
“道长,您……您今天有没有看到一位老人家?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穿深灰色夹克,可能有点迷糊……”女人抢着说,声音带着哭腔,“他昨天下午说来自个儿来景区走走,就再没回去!我们找了一晚上了!报警了,救援队也在找,可这景区这么大……”
李玄微微皱眉:“昨天下午?这么久了吗?我没注意到有这样一位老人。你们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男人相对镇定些,但眉头紧锁:“我爸他……有点老年痴呆,时好时坏。平时不出远门的,昨天不知怎么,自己坐车来景区了。我们查了监控,看到他进了景区大门,后来就……就找不到了。”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这是他照片。”
照片上的老人笑容慈祥,穿着正是女人描述的深灰色夹克。
张大爷也闻声过来,一看照片,哎呦一声:“这老哥……我好像有点印象!昨天下午……对!是在山下品鉴会那边晃悠过!我还以为他是来看热闹的游客呢!”
夫妇俩一听,立刻抓住希望:“真的吗?大爷您后来看到他往哪边走了吗?”
张大爷努力回想,挠着头:“当时人多,我也没太留意……好像……好像是往山上来了?记不清了,真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