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的日子,似乎总是这样,一波涟漪过后,很快又复归平静。锦旗在殿门口挂了几日,新鲜劲一过,也就成了观里一件寻常的摆设,香客们偶尔会多看两眼,问上一句,听过张大爷添油加醋的讲解后,发出一声“哦,原来如此”的感叹,也就过去了。
李玄的生活节奏照旧。清晨扫地、侍弄草药,上午看书、习字,下午泡茶、打盹,偶尔应付一下慕名而来或误打误撞的香客游人。张大爷依旧是雷打不动的常客,王阿姨也时常送来些时令吃食。社区民警老赵偶尔还是会来“唠嗑”,话里话外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宋薇没有再出现,但李玄能感觉到,某种安静的关注并未消失。或许是在整理线索,或许是在等待下一个合适的契机。那位女记者的耐心,显然比一般人要强得多。
山风渐染秋意,吹得庭前的古树叶片簌簌作响,带来了几分凉爽。
这日午后,李玄刚沏上一壶秋茶,水汽尚未散尽,观门外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却又克制着保持礼貌的脚步声。来人不是熟客那般随意,也不像普通游客那般好奇张望。
是一位穿着深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却难掩眉宇间疲惫和焦虑的中年女士,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神情紧张的年轻男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两人在门口稍稍驻足,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迈步进来。女士目光快速扫过略显清寂的庭院,最终落在石桌旁安然品茗的李玄身上,眼神里带着审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死马当活马医般的期盼。
“请问,是李玄道长吗?”女士上前几步,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语速稍快。
李玄放下茶杯,微微颔首:“是我。二位善信有事?”
女士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上:“道长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景区‘栖云酒店’的总经理,姓周。这位是我们酒店的工程部经理,小刘。”
李玄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栖云酒店是景区最高档的酒店之一,以环境清幽、服务周到著称。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等待对方的下文。
周经理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道长,我们这次来,是……是想请您帮个忙。酒店最近遇到一件非常棘手,甚至可以说……有点古怪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旁边的刘经理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显得更加紧张。
“我们酒店有一间套房,最近半个月,接连有客人反映……睡不好觉,不是普通的失眠,而是做噩梦,惊醒后心悸盗汗,甚至有人说……在房间里看到模糊的人影,或者听到奇怪的声响。”周经理压低了声音,“但我们反复检查过房间,绝对没有安全隐患,监控也没拍到任何异常。换了几批客人,甚至让员工去试住,结果都一样!”
刘经理忍不住补充道:“我们找了工程部全面检测,电路、水管、通风、隔音……所有能查的都查了,一切正常!也请人来看过风水,调整过布局,还是没用!现在那间房根本不敢安排客人,消息也不知怎么漏出去一点,搞得有些员工都心里发毛,影响很不好……”
周经理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无奈和恳切:“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听说您……观察入微,经验丰富,懂一些传统的……环境调理方法?所以想请您过去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我们忽略的细节?报酬方面好商量。”
她的话说得很委婉,但意思很明显——酒店遇到了科学手段查不出原因、玄学手段也解决不了的怪事,病急乱投医,找到了最近颇有些“神异”传闻的李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