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云酒店的次声波风波,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虽激起层层涟漪,但终究随着时间慢慢沉底,水面复归平静。清虚观的日子也仿佛被山风吹回了原有的轨道——闲散,安宁,带着几分与世无争的慵懒。
李玄依旧是那个李玄。清晨扫地,上午看书习字,下午泡茶打盹,偶尔应付一下或好奇或误入的香客。他对那日宋薇近乎首白的追问似乎毫不在意,仿佛那杯温茶饮尽,便己将此事彻底揭过。
张大爷和王阿姨虽觉得宋记者最后那次来访“怪怪的”,但见李玄一如既往,也就渐渐将这点疑惑抛诸脑后,继续他们的日常——下棋,闲聊,分享景区最新流传的八卦。
这日,张大爷端着茶杯,又带来了新鲜消息。
“哎,你们听说了没?咱们景区管委会新来了个副主任,姓钱,听说以前在什么文化单位干过,挺有点‘文化人’的派头。”张大爷撇撇嘴,语气里带着点老土地对新官的不以为意,“一来就搞什么‘提升景区文化内涵,规范经营秩序’。”
王阿姨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接话:“规范秩序是好事啊!咱们景区有些摊贩是得管管,特别是那些卖假古董、瞎算命的。”
“说是这么说,”张大爷压低了声音,像是分享什么机密,“可我听说,这位钱副主任,规矩立得特别细,特别死板!连各店铺招牌的字体大小、各家卖的纪念品类型都要管!还说要搞什么‘统一规划’,不符合他那个‘文化品位’的,都得整改!”
李玄正慢悠悠地洗着茶壶,闻言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张大爷一眼,却没说什么。
王阿姨皱了眉:“这管得也太宽了吧?咱们这小本生意,哪经得起这么折腾?”
“谁说不是呢!”张大爷像是找到了知音,“而且啊,我听说他特别看重‘传统文化’,但不是咱们老百姓喜欢的那种,是他自己觉着‘高雅’的那种。还特意请了个什么……哦,书法家!下周要在景区中心广场搞个‘现场挥毫,弘扬国粹’的活动,阵仗搞得挺大。”
“书法家?”王阿姨来了点兴趣,“真的假的?字写得好吗?”
“好不好不知道,排场肯定不小。”张大爷哼了一声,“我看呐,就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想搞点面子工程。就怕这火乱烧,烧到咱们头上。”
正说着,社区民警老赵也溜达着进来了,脸上带着点无奈的表情。
“聊什么呢?远远就听见你们嚷嚷。”老赵自己拿了杯子倒茶喝。
“还能聊啥,新来的钱副主任呗!”张大爷立刻把刚才的消息又广播了一遍。
老赵听完,叹了口气:“消息传得还真快。是有这么回事,所里也接到通知了,要配合维持秩序,确保活动顺利。这位钱主任,是有点……嗯,较真。”他斟酌了一下用词,“你们最近都留意点,特别是门口摆的东西、挂的招牌,都规整规整,别让人挑了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