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前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却又与往日不同。老陈头的摊位依旧热闹,时常能看到他和他那个小徒弟小斌埋头雕刻的身影,叮叮咚咚的敲击声和淡淡的木香,成了这片区域新的背景音。
李玄的日子也重回正轨,晒太阳,看书,烹茶,偶尔应付一下好奇心过剩的慧明小和尚,或是与张大爷下几盘总能赢得很“惊险”的棋。
这日清晨,薄雾初散。张大爷拎着鸟笼,却没像往常一样首接挂到老树枝杈上,而是神神秘秘地凑到正在给花草浇水的李玄身边。
“哎,小李,听说了没?”他压低了声音,像是要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李玄手中水壶稳稳倾斜,水流均匀洒在翠绿的叶子上,头也没抬:“您又听说什么新鲜事了?”
“就昨天下午!”张大爷语气夸张,“有个游客,在西边那个没什么人去的野坡底下,捡了块石头!听说那石头长得可邪乎了!”
“石头?”李玄语气平淡,似乎对“邪乎”二字并不感冒。
“对啊!”张大爷见他不为所动,更来劲了,“说那石头上面的花纹,天生地长,就跟那道士画的符似的!弯弯绕绕,还有模有样!当时旁边还有几个人看见了,都说是祥瑞!是天赐的宝贝!抢着要买呢!最后被一个外地来的老板,花了好几千块钱给请走了!”
水壶里的水恰好浇完。李玄放下壶,拿起靠在旁边的布巾擦了擦手,这才看向张大爷,眼神里带着点无奈的趣味:“山野之间,奇石甚多。有些纹理似物似字,不过是地质变化巧合所致,风雨侵蚀而成,算不得稀奇。”
“嘿!你说得轻巧!”张大爷一摆手,“现在山下可都传开了!说那是老天爷显灵,落在咱们景区的符石,能辟邪保平安!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看啊,明天那野坡就得挤满去捡石头的人!”
正说着,王阿姨也提着菜篮子过来,脸上带着些担忧:“可不是嘛,我刚上来就听见好几拨人在打听那地方了。这要都往那野坡跑,路又不好走,可别出什么危险。再说,这要是真闹出什么‘天神赐符’的谣言,影响也不好啊。”
李玄闻言,微微蹙了下眉。他倒不担心什么天神赐符,但游客盲目涌向未开发区域,确实容易出事。而且,这种带着迷信色彩的流言,往往传播最快,也最容易衍生出荒唐事端。
“那块石头,有人拍了照片吗?”李玄问道。
“有有有!”张大爷赶紧掏出他那老式智能手机,笨拙地划拉了几下,点开一个微信群,“你看,就这个,好几个人都发了,拍得还挺清楚。”
李玄接过手机。照片像素不高,但能看清那是一块深灰色的砂岩,巴掌大小,表面有一道道浅白色的天然纹路,交错盘绕,确实构成了某种极其近似道家符箓的图案,甚至隐约能看出一个扭曲的“雷”字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