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保护的事情暂告一段落,清虚观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阳光透过古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李玄躺在院中的摇椅里,闭目养神,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清茶,热气袅袅。
张大爷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一盘象棋残局,自己跟自己较劲,眉头拧成了疙瘩。“哎呀,这步跳马不对……飞象?也不行……”他嘀嘀咕咕,时不时挠挠头。
王阿姨端着一盘刚炒好的南瓜子过来,放在小几上,“尝尝,新炒的,香着呢。”她看了眼棋盘,笑道:“张老头,你又自己给自己下套呢?”
“去去去,观棋不语真君子!”张大爷挥挥手,眼睛却没离开棋盘。
这时,山门外传来一阵略显迟疑的脚步声。一个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帆布包,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录音笔,正探头探脑地朝里望。他看起来不像寻常游客,眉宇间带着些思索和困扰。
“请问……这里就是清虚观吗?”男人开口问道,声音温和。
李玄睁开眼,微微点头:“是的,请进。烧香还是随便看看?”
男人走进来,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呃,都不是。我叫周文渊,是音乐学院研究古代音乐史的。来景区采风,收集一些民间音乐素材。”他晃了晃手里的录音笔,“听说这道观有些年头了,就想来看看,会不会有什么发现。”
张大爷一听来了兴趣,暂时放开了棋局:“音乐?老道观里能有啥音乐?早晚课念经算不算?”
周文渊笑了笑:“也算,也算。宗教音乐也是重要的一部分。不过我更想找找有没有流传下来的古谱,或者民间艺人什么的。”
李玄坐起身,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古谱?这东西可难得。”
“是啊,”周文渊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困扰的神色,“尤其是我最近在考证一段据说与本地古驿道、边塞诗词有关的曲调,只有零星碎片记载,名字叫《戍客吟》。我尝试根据史料推断补全,但总觉得哪里不对,韵味全无,僵硬的很。”他边说边从帆布包里小心地拿出一叠复印的泛黄书页,上面满是虫蛀痕迹和模糊的字迹,还有一些他手写的音符。
张大爷凑过去看了看那鬼画符一样的工尺谱(一种传统记谱法)和模糊文字,摇摇头:“这比天书还难懂。”
周文渊苦笑:“确实难懂。我试弹了几次,感觉……感觉就是不对,没有那种苍凉、孤寂又带着点遥望故乡的复杂情绪。好像少了灵魂。”
李玄的目光掠过那叠复印稿,眼神微微一动,但很快恢复平静,只是淡淡地说:“古人之心,感于物而动于中,发乎声。曲调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意’与‘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