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狐狸看着眼前这群叽叽喳喳、自以为是的“明星”们,眼神中的怒火,渐渐褪去。
他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森然的笑意。
“很好。”
“看来,你们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那群刚刚还义愤填膺的明星们,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堵得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话沉宇脸上的得意僵住了。
他本以为自己抓住了天大的机会,在“娱乐圈太子爷”陈斐鱼面前卖了个好,以后资源肯定接到手软。
可现在,他看着老狐狸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心里莫名其妙地打了个突。
他……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就在这时,队列里又走出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圈里的老好人,也是资深艺人,邓朝。
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和事佬笑容,对着老狐狸微微欠了欠身,语气倒是比话沉宇圆滑得多。
“教官,您消消气。”
“大家都是第一次来这种环境,确实有点不太适应。”
“斐鱼这孩子平时心气儿高,可能一时没转过弯来,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他这番话,听着像是在打圆场,可字里行间,还是透着一股优越感。
邓朝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早就成了人精。
他当然知道陈斐鱼不占理,但他更知道陈斐鱼背后站着的是谁——
那位在国内影视圈呼风唤雨的大导演,陈恺哥。
得罪一个教官,无非是被骂几句,被罚几下。
可要是能通过这件事,让陈斐鱼记他一份人情,那未来能换来的,可能是某部大制作的男主角。
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有了邓朝带头,更多的人壮起了胆子。
当红小生鹿哈也跟着站了出来,他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上,此刻也装出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就是啊教官,我们是来录节目的,不是真的来当兵的。”
“你用部队那套来要求我们,是不是有点不讲道理了?”
紧接着,前两年刚靠一部电影翻红的女演员白百合,也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哎哟,真是好大的官威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呢。”
“不就是喊个‘到’嘛,至于吗?”
他们一个个,你一言我一语,看似是在为陈斐鱼鸣不平,实则心里都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谁不知道陈斐鱼的父亲手握着国内最顶尖的影视资源?谁不想在他的电影里混个脸熟?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只要站出来说几句“公道话”,就能在陈斐鱼面前刷满好感度。
这简首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一时间,广场上这十几位明星,竟然形成了一个临时的“护鱼联盟”。
他们将陈斐鱼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对着老狐狸口诛笔伐。
仿佛他们才是正义的化身,而那个严格执行纪律的教官,反倒成了仗势欺人的恶霸。
这荒诞的一幕,若是被外人看到,恐怕会惊掉下巴。
一群享受着粉丝追捧的特权阶级,此刻正用他们那套横行无忌的“圈内规则”,理首气壮地去挑战一个国家最不容侵犯的领域。
他们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脚下站着的是什么地方,眼前面对的是什么人。
然而,在这片由资本、人情和虚伪构筑起来的喧嚣闹剧边缘,却有三个身影,显得格格不入。
章偌南、龙蛋泥,还有张子疯。
她们三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掺和进去,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队列的末尾,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她们无关。
张子疯的长发己经散开,发丝黏在脸颊上,痒痒的,很不舒服。
她烦躁地抓了抓,结果越抓越乱。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群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人,嫌弃地皱了皱小鼻子。
“吵死了,跟菜市场一样。”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扯了扯身边龙蛋泥的衣角,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说道:
“蛋泥姐,你帮我把头发扎一下呗,我快难受死了。”
龙蛋泥还是那副酷酷的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从嘴里蹦出几个字:
“手长着干嘛的?自己扎。”
这回答,很龙蛋泥。
张子疯被噎了一下,顿时嘟起了嘴,那委屈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得心软。
可龙蛋泥不吃这套。
张子疯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另一边的章偌南,声音也变得更软了:
“偌南姐姐~”
那尾音拖得长长的,配上她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简首是绝杀。
章偌南果然顶不住,她无奈又宠溺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张子疯的脑袋。
“好了好了,别晃了,再晃就晕了,发带呢?”
“这儿呢!”
张子疯立刻多云转晴,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黑色的发带。
章偌南接过发带,很自然地站到了张子疯的身后。
她的手指纤长白皙,动作却异常麻利。
只见她先是用手指充当梳子,将张子疯的长发轻轻梳理通顺,然后拢成一束。
在头顶偏高的位置,三下五除二就挽出了一个利落又好看的丸子头。
最后,她还细心地将一些碎发掖到了耳朵后面。
“好啦。”
章偌南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