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这片被悲伤浸染的人群中,却有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
章偌南。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动笔。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手里捏着那支黑色的水笔,目光却死死地锁定在不远处那个男人身上。
陈锋。
她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怨,有恨,有深入骨髓的思念,还有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祈求。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要在她以为自己己经彻底放下的时候,又一次以这样决绝的方式,出现在她的生命里,将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撞得粉碎?
巡视的雷战走到了她的身边,眉头紧锁。
“所有人都在写,你为什么不动笔?”
章偌南的视线终于从陈锋身上收了回来,她抬起眼,迎上雷战审视的目光,语气出人意料的平静。
“我在思考。”
“思考?”雷战哼了一声,“思考怎么死的更有价值?”
章偌南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低下头,目光落在那张空白的信纸上。
片刻之后,她终于动了。
笔尖落下,力道之大,几乎要划破纸张。
“陈锋,你这个混蛋。”
这是第一行字。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我等了你十年,不是为了在今天,在这里,看到你用这种方式羞辱我。”
“你说过你会回来,你说过让我等你。”
“我等了,可你呢?你回来之后,给我的只有冷漠!”
“现在,你满意了?看到我像个小丑一样,在你面前写这封可笑的遗书,你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写到这里,一颗滚烫的泪珠,终究还是没能忍住,砸在了纸上。
但她迅速用手背抹去。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写下去。
笔迹,却比刚才温柔了许多。
“如果,我这次真的回不去了。”
“替我,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我恨你,陈锋。”
“但我这辈子,也只爱过你一个。”
写完最后一个字,章偌南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整个人都<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下来。
她没有再看陈锋一眼,只是默默地将那张写满了爱与恨的信纸,工工整整地对折起来。
然后,她抬起头,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表情恢复了最初的冰冷。
……
半个小时后。
“时间到!全体起立!”
雷战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动作有些迟缓,眼神依旧空洞。
他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精神上的死亡,此刻都还沉浸在巨大的悲伤之中。
雷战开始挨个收取桌上的遗书。
每收走一张,明星们的心就跟着颤抖一下。
那薄薄的一张纸,此刻却重如千斤。
那是他们用眼泪和真心写下的,最私密,最柔软的情感。
很快,八十八封遗书由雷战亲自交到了陈锋的手中。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结束了。
这个堪称变态的环节,总算结束了。
他们只想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找个角落,好好地舔舐自己的伤口。
然而,陈锋接下来的一个命令,却让所有人瞬间不平静了。
“雷战。”
“到!”
“从里面,随便抽几封出来。”
陈锋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当众,念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