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如萱虽然算不上什么高手,但从小在爷爷的熏陶下,棋力也远超常人。
她看得出来。
陈锋的棋,很凶。
每一手,都充满了攻击性。
他的布局,大开大合,看似随心所欲,实则暗藏杀机。
而爷爷的棋,则是沉稳厚重。
不动如山。
任你东南西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随着棋盘上的棋子越来越多,空白的地方越来越少。
整个棋盘,被分割成了大大小小数十块区域。
黑白两色的棋子,犬牙交错,互相纠缠。
原本清晰的局势,开始变得扑朔迷离。
亭子里的气氛,也随之凝重起来。
唐老的落子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他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又舒展开来,手指捻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棋盘。
苏老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地看着棋局。
他的手指,在石桌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亭子里,只剩下湖边的风声,和偶尔响起的,清脆的落子声。
唐如萱的心,不知不觉地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爷爷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心里一阵阵发紧。
她从未见过爷爷如此凝重的样子。
终于。
唐老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陈锋。
那年轻人的脸上,依旧是平静如水。
唐老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棋盘之上。
他的声音,缓缓响起。
“好一盘棋。”
“黑龙搅海,白蛟翻江。”
“现在这局面,真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最终,他沉声说道。
“走错一步,满盘皆输啊。”
话音刚落,唐老又陷入了沉思。
终于。
在过去了足足有十几分钟后。
唐老捻着白子的手指,动了。
啪!
一声轻响,打破了亭中的死寂。
白子落下。
落子的瞬间,唐老整个人的气势,仿佛都被抽空了一样。
他靠在石凳的靠背上,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陈锋看着棋盘,没有说话。
他知道,胜负己分。
唐老这一子,看似是最后的挣扎,实则是自断生路。
原本白子还有一线生机,可以苟延残喘,但这一步落下,却是将自己最后的活路,也彻底堵死了。
亭子里,依然安静。
苏老和方青刚,都看懂了。
他们不是唐老这个级别的国手,但也能看出,白子的大龙,己经被黑子彻底绞杀,再无半点翻盘的可能。
唐如萱不懂棋势,但她懂爷爷。
看到爷爷这副模样,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爷爷……输了?
过了许久。
唐老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着对面的陈锋,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我输了。”
他没有丝毫的掩饰,坦然地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这一局,是我输了。”
陈锋微微一笑,身体前倾,将棋盘上的黑子一枚一枚地收回棋盒。
“唐老承让了。”
“承让?呵呵。”
唐老自嘲地笑了笑,摆了摆手。
“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承让不承让的。”
“你这小家伙,棋路太怪了。”
他拿起一枚棋子,在手里把玩着,似乎还在回味刚才的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