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泥，我睡不着。”

“我想茜茜了。”

“也不知道她跟着杜阿姨习不习惯，晚上睡觉会不会踢被子，有没有按时吃饭……”

她说着说着，声音就开始哽咽。

龙蛋泥沉默了片刻，语气软了下来。

“哎呀，你别想那么多了。”

“杜阿姨你还信不过吗？肯定会把茜茜照顾得好好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训练！”

“现在哭有什么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章偌南没有再说话，只传来细细的抽泣声。

龙蛋泥又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睡了睡了，明天还要早起，我的妈呀，我的美容觉……”

很快，龙蛋泥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

宿舍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只有章偌南的床上，还有轻微的动静。

陈锋看到，她小心翼翼地坐了起来，确认龙蛋泥和张子疯都睡熟了之后，才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小小的东西。

是一个被<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得有些起毛的照片。

她借着窗外那点微弱的路灯光，痴痴地看着手里的照片。

豆大的泪珠，从她的眼角滑落。

她伸出手指，轻轻地抚摸着照片上陈锋的脸。

“陈锋……”

“你还爱我吗？”

“你是不是在躲着我们？”

“躲着我，还有茜茜……”

“你知不知道，我好想你……”

“茜茜也好想你……”

陈锋的拳头，在瞬间攥紧。

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带来一阵刺痛，却远远比不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多想现在就推开窗户，跳进去。

他多想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告诉她，我没有不爱你，我没有躲着你。

我爱你，爱你们母女，胜过爱我自己的生命。

我之所以不出现，就是为了保护你们！

可是，他不能。

谁知道暗处，还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

忍。

必须忍。

陈锋的眼眶也红了。

他看着窗内那个为他落泪的女孩，心如刀割。

他只能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住自己所有的冲动。

他贪婪地，又看了她一眼。

然后，他松开手，滑落回地面，悄悄离开。

……

夜色中。

陈锋的身影融入黑暗，几个闪身便回到了总教官的单人宿舍。

他没有开灯。

身体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刚才窗沿下看到的那一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

偌南的眼泪。

她无声的啜泣。

她<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着照片时那珍视又痛苦的神情。

心口的位置，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怎么会不爱呢？

陈锋闭了闭眼，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开始思考明天的事情。

偌南晚上几乎没睡，明天的训练她能扛得住吗？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又很快否定了。

偌南的身体素质，他比谁都清楚。

她看着柔弱，骨子里却有股不服输的韧劲。

这点强度的训练，对她来说，累是肯定的，但绝不至于倒下。

身体上的疲惫可以恢复，但精神上的折磨呢？

这才是他最担心的。

他自己，此刻毫无睡意。

对执行过无数次潜伏任务的陈锋来说，熬夜是家常便饭。

三天三夜不合眼，他也能保持绝对的清醒和战斗力。

可今晚，不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