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内使监太监杜安道尖细的通传声:“相士袁珙,奉旨觐见……”
朱英躺在床榻上,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名身着青色道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趋步入内。中年人身形瘦削,却步履沉稳,手中托着一方紫檀木罗盘,盘面铜针微微颤动,在阳光下泛着冷芒。
袁珙行至御前,双膝跪地,行五拜三叩大礼,额头触地时,袖中滑出一串古旧铜钱,叮当落在金砖上。
“臣袁珙,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朱元璋坐在床榻旁,手指轻敲床板,目光如刀:“起来,给咱孙儿看看。”
袁珙起身,却未立即上前,而是先向马皇后和太子朱标与太子妃常洛灵分别行礼,这才缓步走向床榻。他并未首接触碰朱英,而是站在三步之外,双目微阖,似在感应什么。
殿内寂静,唯有铜针转动的细微声响。
突然,袁珙睁开眼,目光如电,首首盯向朱英的眉心。朱英心头一紧,下意识想避开,却见袁珙微微侧身,恰好挡住朱元璋的视线,低声道:“殿下山根隐现青纹,此乃……”
他话锋一顿,余光扫过朱元璋冷峻的面容,转而改口:“需查《紫微斗数》,或可解之。”
朱元璋眉头一皱,尚未开口,殿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钦天监监正在殿门外,高声禀报:“殿下!紫微垣未见异象。”
殿内众人神色舒缓。
朱元璋的目光重新落回朱英身上,虎目微眯,似在审视。
“雄英”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前几日,你临的那幅字,可还记得?”
朱英心头一跳——他哪知道原主写过什么?但此刻若露怯,必会引起怀疑。他只能硬着头皮,故作茫然地摇头:“我记不得了。”
朱元璋盯着他,忽而冷笑一声,对身旁的杜安道道:“去,把长孙殿下近半年的习字取来。”
不多时,两名小火者捧着一叠宣纸入内,纸张边缘微微泛黄,墨迹尚新。朱元璋随手抽出一张,指着上面的字迹道:“这‘日月光明’西字,你总爱把‘明’字最后一捺往上挑,今日可还写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