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云意逢沧海
管疏鸿换了衣服,走到棠溪珣的府外,只觉得空气清新微凉,阳光正好。
他以手挡在额前,仰头看着那日光,轻轻一笑。
看来,对两人这种关系进展感到疑惑的不只是他,还有棠溪珣。
管疏鸿能够感觉到棠溪珣在一点点试探着自己,试探的同时,又像只踮起爪子,警惕而又紧张的猫咪,慢慢地向他接近着。
他故意提起雪梨银耳羹,不就是想让自己去买吗?
那管疏鸿就遂他的意。
毕竟,西城角那么远,买那种羹汤骑马的时候还得小心翼翼护着,又折腾又费事。
要是他没有对棠溪珣动情,根本就不可能屈尊去做这种事,看见了吧?这就是心里装着人的坏处。
自己这样多付出些,多劳累些,就会很快感到厌烦了。
所以,现在的一切发展还是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法子一定是有效的。
真是期待解脱的到来啊!
这样想着,管疏鸿就欣慰起来,走出了棠溪珣府外那条小巷。
他意料之中地见到自己的侍从正牵着马站在那里,不时探头探脑地张望。
管疏鸿虽然平时看起来并不算苛刻,但在一些方面治下甚严。
他昨夜独自离府,护卫很快就发现了,但是没得到管疏鸿的命令,他们却是不敢太过靠近的。
此时终于看见了主子的影子,几人都是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鄂齐道:“殿下,您这一整晚都没消息,属下都要担心死了。您没事吧?!”
管疏鸿道:“挺好。”
他虽然言语一如往日般淡而简短,眼下也带着微微的青黑,但确实神色愉悦,神清气爽,显然心情不错。
鄂齐当然知道这巷子里面就是棠溪珣家,他真不敢想管疏鸿为什么大半夜的从床上爬起来跑到这里,又为什么一直待到第二天早上才出来。
——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还这么开心。
这样一想,那些话本中的内容又一次阴魂不散地往脑子里面涌,叫鄂齐欲哭无泪,怀疑人生。
他非常担心,殿下在之前很注重清白的,如果因为他昨天给殿下看了那些话本,所以管疏鸿才得到了什么启发……
那他就是罪人啊!
棠溪珣跟他无冤无仇,他也对不住人家啊!
鄂齐心里努力告诉自己想多了,他试图跟管疏鸿多说几句话,从殿下身上找一找那种熟悉的活人微死的亲切感。
鄂齐跟在管疏鸿身边,又问:“殿下,那咱们现在回府吧?要给您备什么早膳呢?”
管疏鸿道:“先不必,我去趟西城角。”
鄂齐殷勤道:“殿下有何需要,让属下去办吧。”
管疏鸿已经翻身上马,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格外聒噪的鄂齐,说道:“我去买雪梨银耳羹,你不用跟着,先自去用膳吧。”
越发奇怪了。
鄂齐想。
他从小就跟着管疏鸿,知道他!
从不喜欢吃西昌人爱那种黏糊糊甜腻腻的甜点,怎么倒要去买什么羹,还不能让别人去。
难道……
偷偷摸摸翻过的一些文字他此时犹有印象。
【……管疏鸿一把扯过棠溪珣,将那碗甜羹给他灌了下去,笑问道:“这可是本侯亲自为你买来的,如何,滋味可好?”
说完之后,他见棠溪珣不理会自己,眸光转暗,大手卡住怀里人纤细的脖颈,吻了下去:“你既然不说,那我只好自己尝了。”
这是一个香甜的吻。
可甜腻中带着残忍的掠夺。
……】
鄂齐:“……”
他忍不住高声道:“殿下!”
强扭的瓜不甜!
旁边的几个侍卫奇怪地看着他:“鄂大哥你怎么了?殿下已经走远了,西城角不近,只怕要去上一阵子,咱们先去吃个饭再回来待命吧。”
鄂齐“唉”地叹了一口长气,看着这些傻子,不由心想,做人没心没肺没脑子,就是轻松啊。
看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操心。
那棠溪珣的身份不一般,不仅家世不凡,在西昌的民间也颇受追捧,而且看他的样子,身子那么弱,性格那么软,怎能挨得住折腾?
殿下都清心寡欲了那么多年,怎么就突然……
唉!就算找个壮实点祸害的也行啊。
*
其实棠溪珣对加了桂花蜜的雪梨银耳羹并没有什么期待,他只是想让管疏鸿为他做事,记住他的要求。
——他选择那家店铺的全部原因,只是西街角足够远,能让管疏鸿好好折腾一趟罢了。
至于当年棠溪柏给他喝的羹汤,则是自己动手做的。
那味道棠溪珣早已忘了,说不定根本就是馊的呢,有什么可记挂的。
棠溪珣自己笑了笑,这才慢悠悠从床上起来,叫人来服侍他穿戴。
系统面板一直挂在旁边,提醒他接吻任务完成倒计时的时间,看着数字一点一点地蹦,棠溪珣也不慌忙,倒是还想起另外一件事。
“把你的那个……‘贞/操小卫士’关掉吧,我不需要。”
棠溪珣说:“我也不喜欢休息的时候还被盯着。”
系统并不放心:
【可是作为暗黑种马文主角,管疏鸿随时有天性觉醒的可能性。
据检测,宿主与主角之间的武力值、体型差、体力差综合测算比例为1:10。】
虽然管疏鸿看着一副文质彬彬、闲散贵气的模样,但书上说,他自小背井离乡,不知遭遇过多少凶险暗算,习武是他生存下来的必要手段,因此武艺极精。
就算是棠溪珣于此道不算擅长,在看见管疏鸿不动声色间就能震断大诏金鳞剑时,也该有所领教了。
如果管疏鸿真要做什么,他确实都不够人家一只手的,可是……
棠溪珣穿戴整齐,在镜子前正了正自己腰带上的金钩与玉佩,懒洋洋地笑了一下,同系统说:“为什么不把我的智力也算进去呢?”
身后的下人正为他收拾!
着床榻,这时忽然“哎呀”一声,从枕下捡起了一个小荷包,说道:“少爷,这是——?”
棠溪珣头也没回地一伸手,温声道:“不小心落下的,给我吧。”
面前的铜镜中映出他此刻的神情,精致婉约的眉毛下,一双清眸映着窗外天光,冷淡含笑。
系统:【……】
下人不认识那个小荷包,它却是认识的,那是之前棠溪珣兑换要用给管疏鸿的催/情/药时,附赠的解药。
换句话说,也就是阳/痿/药——
合着棠溪珣跟管疏鸿同床共枕的时候,就一直把这东西放在枕头底下,想必是准备着随时一洒。
好好好,一点都不浪费是吧。
它的宿主,什么时候才能放弃让主角太监了的想法呢?
思考时,系统突然想起之前棠溪珣看到大诏金鳞剑相关剧情时说过的一句话——
“只要用完了,就能让它断掉了吧。”
系统打了个寒噤。
*
因为还没有完成剧情,等到管疏鸿买了雪梨银耳羹回来后,棠溪珣便顺理成章地留他用了早膳,但并未找到合适的机会。
或者说,棠溪珣还没有筹划好。
这可是他第一次成为一段剧情里与主角并列的主要成员,而不是抢来的,挤来的。
昨天听了管疏鸿提出那“一个月关系”的馊主意时,棠溪珣本来还觉得可笑,现在从中占到了便宜,才逐渐觉出好处来。
在他的主场里,除了亲吻以外,他总该好好利用这珍贵的剧情,再填点什么别的花样进去才划算。
更何况,系统提供的关键词句中,还有其他重要信息。
一个是“盈盈泪眼万般怜”,说明这段剧情里,他得流泪,这泪还得流的让人同情,让人心碎;
另外一个,那些残缺的语句中说,“管疏鸿顿生冲动……急不可耐……”这是否说明,这个吻还不能是棠溪珣主动,而需要管疏鸿来主导?
这就更得费点功夫了。
思来想去,棠溪珣觉得这事不能在自己府上做。
他以前不在府中常住,就冲棠溪柏都能混进来当下人,这地方的管理就不够完善和严密,万一有什么不速之客破坏了他的计划就不好了。
棠溪珣想的入神,面前管疏鸿跑了老远买来的雪梨银耳羹也吃的有一口没一口,瞧着仿佛食不下咽似的,引得管疏鸿忍不住多瞧了他几眼。
光从棠溪珣身后透进来,模糊了身体的轮廓,显得他整个人像一幅美丽却苍白的画卷,长衫折射出半透明的质感,可以看见里面纤细的腰肢,弱不胜衣似的。
身子还是不舒服吗?
棠溪珣瞧着就不像是身体强壮的样子,可相处下来,管疏鸿只觉得他似乎睡也不安稳,吃也吃不下,昨夜里他便听见棠溪珣咳嗽了好几回,这哪行呢?
“怎么不吃了?”
管疏鸿瞧着他执筷子的细瘦手掌,有点想握过来摩挲几下,不自觉声音就柔了,问道:“是不是我买错了,不合你的口味?”
棠溪珣被他一问!
打断了思绪,抬眼看了看管疏鸿,自然不会和他说,其实这东西自己本就兴趣一般,只是故意遛他才叫他去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