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忆苦缓缓地呼了一口长气,决定放弃向任何人学习哄对象开心的做法。
关月荷磕一小会儿瓜子,又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许小妹和她对象,想八卦的心思明晃晃地写在她脑门上。
要是林思甜在,早就把那个男同志的情况都给叭叭说个清楚了。
但林思甜没和他们一起出门,人家和周敬杭去溜冰了。
而另一边,许小妹也在问程鹏:“你也认识关月荷?”
程鹏坦诚道:“我和她姐做过报幕搭档,之前在你们胡同口见过。”
要不是关月华喊,他光看也看不出来关月荷是关月华的亲妹妹。
其实他要说,是在去年广交会表彰会上见过关月荷,也成。但!
他之前确实对关月华有过好感,也是因此才认识的关月荷,没想过要骗自己对象。
许小妹也不继续追问,哼了一声,又伸手,“你再给我剥点。”
“给。”程鹏把手里的瓜子仁倒进了她手心里,小声问:“我明天去你家做客?”
“等下个星期天吧。明天院子里到处都是走亲戚的,人多。”
“行!听你的!”
看完电影出来,关月荷看了眼跟在后面不远处的俩人,立刻拍了下林忆苦,催他道:“骑快点,甩开他们!”
她真是受不了后面那俩人黏糊糊的样子。
林忆苦却在想:挺好,她是见谁都想比一比谁骑车快,不是单独针对他。
许小妹看了眼骑在前面的俩人,也叫程鹏慢点骑,不想看见前面的讨厌鬼!
“行!”程鹏也想着,慢点骑好,他们还可以再多相处一会儿。
关月荷回到银杏胡同,发现来了好几个公安在公厕外面守着。
一打听,才知道昨晚来偷肥料的俩人,一个确实是真想偷肥料的,另一个是奔着厕所底下的好东西来的。
具体是什么好东西,暂时没人知道。但公厕被围起来了,不准人进去上厕所。
这就很过分了!
银杏胡同就这个公厕离得近,跑去别的公厕,那得走十几分钟,骑车也要几分钟。
大家一边好奇底下买了啥,一边骂提出把厕所围起来不给进的人。
年初二这天,来银杏胡同走亲戚的人不像往年待大半天,来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回家吃饭的关月华得知了前因后果,无语了,问关月荷道:“你老和那公厕较什么劲儿?”
“我怎么就和它较劲了?它事儿多,偏让我赶上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真要说谁和胡同口的公厕最较劲,那肯定是常正义啊!
没一会儿,小姑和小姑父来走亲戚,关月荷只待了一会儿,就溜回自己家去了。
刚要上炕躺着,大姐和姐夫也过来了。
大姐的脸色不太好看,她一猜就猜到了,“小姑不会想托你帮忙吧?”
“何止,你也有份。”关月华轻呵了声,道:“给安排个知青招工岗位把宏伟给招回来,照她说的,我这不是当了副科长,是当了副厂长才对!”
居然是想把下乡去东北的宏伟给弄回来,关月荷不明白了,“之前也没这想法啊。”
她以为是想找她们姐妹俩给小姑家的表妹安排工作,虽然年纪是还小点,但谁家找人办事不提前打招呼?
“宏伟看上当地的一个姑娘,想和人结婚成家。小姑不乐意,想把他给调回城来。”
关月荷双手一摊,“我没办法,我们厂今年没有招工计划。就算有,也是留给退伍军人或者军属的。”
“反正,违反纪律的事你别干。”关月华严肃地再三强调。
他们走之前,换成谷满年提醒关月荷,工作上要严谨认真,别出差错。
“我一直都很认真啊!”关月荷觉得他这提醒莫名其妙的,连忙追问是不是!
有什么情况。
谷满年直接点明:“卫山河。”
卫山河空降到卓越服装厂宣传科做副科长,为了上班方便,找人换房子,现在换到了老包头家隔壁。
那对被老包头提醒晚上办事小声点的年轻夫妻,巴不得和别人换房,喜滋滋地搬了出去。
所以,卫山河现在和谷满年的一栋楼里的邻居。
“他啊。”
关月荷已经收到好几个人的提醒,让她注意卫山河了。
说卫山河是奔着她的,那不可能。她最多就是人家往上走的一块绊脚石,至于是踢开她,还是绕开她,现在不得而知。
关月荷只能乐观地想,“我这刚升职,就给安排个监督员,看来是要鞭策我当上正科长了!”
“早晚的事。”谷满年叹气,开玩笑道:“妹啊,姐夫靠自己往上走是有点难了,就等你当上厂领导捞我一把了。”
身后的关月华二话不说,上手直接拧他耳朵,“捞啥捞,能上上,不能上就老实待着!”
“疼疼疼,媳妇儿我错了!”
关月荷鹅鹅鹅地一顿笑。
她姐这铁面无私的性格,才是最适合当监督员的。哦,在车间当质检员也很合适,哪个做得不好,现场退回去返工。
有小姑在,关月荷隔着院墙喊林思甜,没一会儿,过来的是林忆苦。
不愧是二十多年的好姐妹,林思甜不用问都知道她要找的人是林忆苦。
“我们出去吃!”
林忆苦现在能照常领工资但没票证补贴,出去吃饭,她出票,他出钱。
这顿饭吃得十分匆忙,因为他们还要赶着回来看公厕底下能挖出个什么好东西来。
林忆苦懒得纠正,分明是只有她想赶紧回来看热闹!
为了能看得清楚,她搬了长条高凳出来,站上面看。他俩本来长得就高了,还站高凳上,像街道口两边的圆柱。
他俩站得高,把挖掘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底下踮着脚也看不到的人着急,个个都来问他们是什么情况。
“挖出来了一个大箱子。”关月荷如实播报现场情况。
“是什么?一个大箱子,不会全是大黄鱼吧?还是珠宝?”身后的人激动,催她赶紧说到底是什么东西。
“什么?一大箱大黄鱼和一大箱珠宝?!”更往后的人惊呼。
关月荷:“......”有些人怎么就听不明白话呢?她什么时候说挖出来一箱大黄鱼一箱珠宝了?
“别问了!你回家搬凳子出来看!”关月荷不耐烦了,没再搭理后面的人问的。
倒也不是后面的人不想搬凳子,而是除了前面两三排的人,后面第四排开始,全是站在凳子上看的,他们除非搬梯子过来了,不然根本看不到!
没一会儿,前面第一排的人一阵阵惊呼。
关月荷一看,也忍不住惊呼。
真是好险呐!
后面的人着急得不得了,一直问到底挖出来了什么,很快有人回道:“一箱炸弹,一箱的枪!”
“老天诶!得亏这两年不!
给点鞭炮,这要哪个小兔崽子往厕所扔鞭炮,银杏胡同都得炸飞一半!”
银杏胡同的厕所被挖了个底朝天,最后挖出来五箱军火,全是埋在厕所后面的空地上。
关月荷却在想,四年前那个逃犯,老往厕所那边跑,不会就是为了挖这些枪和炸弹出来用吧?
越想越心惊。
当然,能想到这茬的,也不只是她一个。
时隔四年,关月荷再次被喊去派出所问话,配合公安做调查。
喊来的还有最开始疑神疑鬼的常正义。
但他俩能说的都说了,和四年前说的没多大差别,用处不大。
上班第一天,好些人过来找关月荷打听情况,得知挖出来的是强制炸药而不是金银珠宝,这帮人更震惊了。
“小关科长,你这又立功了吧?”
“那倒没有。”她这算立啥功啊,关月荷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银杏胡同的公厕在被挖的过程中,男厕所塌了一半,现在正在重建中。
公厕还没建好,林忆苦又要启程回学校了。
或许是半年不间断的信件来往加深了熟悉,刚谈上对象时说不清道不明的尴尬在这期间被消除掉,林忆苦这次回来,关月荷他们相处得很好,反正很合她心意。
知道下次还会见面,关月荷这次没觉得有什么不舍,明目张胆地在三号院门口等要出门坐公交车的林忆苦,往他的背包里塞了两个苹果和好几个水煮蛋。
说起水煮蛋,她又想起她大学的舍友们,哈哈笑了起来,给林忆苦说了当年的一件趣事。
她是笑得高兴了,林忆苦是越笑越苦,“我当时没舍得一下子吃完,还坏了两个。”
“啊!早知道就少给你两个了,不然我们刚好够分!”
林忆苦气得提起行李拔腿就走,但走路的快不过骑车的,关月荷蹬两下就追上来了,扯了扯他的白色围巾,“林忆苦,你还没和我说下次见。”
被她清凌凌的双眼盯着,林忆苦忽然问:“你这些哄人的招式是跟谁学来的?”
不可能是思甜,他妹搞不来关月荷的直白热烈。
啊?她怎么就哄人了?
关月荷不明所以,答非所问:“我要去上班了。”
所以你要赶紧和我说!
“好,月荷,下次见。”
关月荷心满意足地送他到等车的点,又匆匆忙忙赶着去上班。
二月底,收到春梅的回信。
春梅在信上说:大家早知道你和邻居家哥哥谈对象了!没想到你现在才交代!
春梅还说,大家怕她在学校说漏嘴影响毕业,就都当不知道,也没在学校里谈处对象的事情。以为她毕业时会和大家坦白,没想到她能瞒这么久,毕业一年半了才说出来!
这可真是个美丽的误会!
但这个误会让关月荷在毕业一年后,再次感受到了舍友们对她的关爱。
读完信,忍不住笑着要反驳“她才没有偷偷谈对象”,也忍不住热泪盈眶。
在工农兵大学学习两年半,期间交到的良师益友才是她最大的收获。多了引路的灯,还有一起进步的伙伴。
难得矫情地感慨一回,写完回信又觉得别扭。关月荷就把这句感慨换成了德语。
她学了半年德语,暂且算是摸到了入门的边,其实她也不确定写得对不对。
意思是那个意思就行了,让春梅同学翻译去吧!
关月荷边装信封边兀自坏笑。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
第75章·0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