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叔公的人咄咄逼人,非要把这些资源“收归家族统一管理”,话里话外暗示她一个小孩子根本守不住这些东西。
舅舅则据理力争,说这是姐姐、姐夫留给孩子的,谁也不能动。
沈离清的目光越过争吵的大人,落在了房间角落里,那个蜷缩在老旧木椅子上的小小身影上。
那就是小时候的她。
小小的沈离清穿着一身不合身的黑色孝服,更显得身子单薄。
她低着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
她没有哭,甚至没有一点声音,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周围大人们为了她的未来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脸上了,她却像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一动不动。
只有沈离清自己知道,那时候的她,不是不悲伤,而是巨大的恐惧和茫然,让她无从应对。
父母的突然离世,天塌地陷,紧接着就是这些平时见面还算和气的亲戚们露出獠牙,让她完全不知所措。
她只能把自己缩起来,用冷漠当做保护壳,假装一切与她无关。
站在门口的沈离清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就像在看别人的故事。
他下意识地想把视线从小时候那个无助的自己身上移开,喉咙有些发干。
这时,屋内的争吵升级了。
舅舅终究是势单力薄,在三叔公一脉人多势众的逼迫下,额头上青筋暴起,最后还是颓然地垮下了肩膀,妥协了:
“好……好,那些资源,你们拿去!拿去!但离清以后的生活,你们必须保证!”
三叔公那边的人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打了一场胜仗。
但他们显然并不满足。
其中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是三叔公的侄子,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光拿资源当然不行,家族也不能白养一个闲人。
要我说啊,离清年纪也不小了,是该为家族做点贡献了,我听说金家那边,正想找个年纪合适的联姻呢。”
“金家?”舅舅猛地抬头,眼睛都红了,“你们疯了吗?金家是什么门第?那能叫联姻?那是把离清往火坑里推!我绝不同意!”
“不同意?”那尖嘴猴腮的男人嗤笑一声,声音尖锐又刻薄,在安静的灵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梁老二,你别给脸不要脸!沈离清她一个没了爹妈的旁支丫头,能嫁到金家,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安安分分过一辈子,总比留在这里当个克死父母的灾星强!”
“灾星”两个字,狠狠捅进了角落里那个小女孩的心口。
小小的沈离清身体颤抖了一下,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
那男人越说越起劲,甚至伸手指着角落里的小女孩,对着满屋子的人大声嚷嚷,生怕别人听不见:
“你们看看她,看看她!爹妈死了,连滴眼泪都没有,天生就是个冷心冷肺的煞星!谁沾上谁倒霉!
我们让她去金家,那是帮她摆脱这个煞名,是救她!你们还不领情?”
舅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对方,“你……你……”了半天,却因为老实口拙,一时说不出有力的反驳的话,只能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