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的房间里传来男人阵阵粗重的呼吸声。
沈倾是被一种奇异的、带着压迫感的窒息唤醒的。
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对抗无形的重物,像是被什么庞然大物死死压住。
他艰难地掀开眼皮,视野里是熟悉的天花板浮雕,但脑袋里还残留着晕眩的感觉。
他试图挪动身体,却感觉浑身被束缚着,有些动弹不得。
西斜落日的余晖从未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投射进来,像极了油画里翻倒在地的西柚色果汁,一直蔓延到床沿。
察觉有些刺眼,男人艰难地从被窝里抽出手臂,抬起挡在眼前。
手背突然触到贴在额头上的湿滑异物,他摸索着揭下——
是一张已经失去降温作用的退热贴。
眼神逐渐变得清明,男人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的床头柜上。
那里简直像个小型的药品陈列台,散落着花花绿绿的胶囊,一小瓶开封的酒精,旁边散落着几片边缘微微泛黄的酒精棉片。
半碗早已凉透的感冒冲剂,碗底沉淀着未化开的颗粒。
……看来衬衫领口处的褐色污渍就来源于它。
想来是小鱼刺给他喂药的时候不小心洒落了亿点点。
昨晚她应该没怎么睡,光顾着照顾他了吧?
环顾寂静的房间,不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沈倾心头下意识地一紧。
这小东西,不会又一声不吭跑出去了吧?
昨晚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心头萦绕的担忧驱使着,男人立刻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找人。
手臂用力,掀开一层厚实的羽绒被……
再掀开一层同样蓬松的蚕丝被……
接着是沉甸甸的羊毛毯……
然后是触感厚实的法兰绒盖毯……
最后……竟然还有一层压得严严实实的加厚棉被!
足足五层厚被子,密不透风,难怪刚刚觉得喘不过气……
他哭笑不得地坐起身,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将制暖模式的空调关掉,男人深深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再缓缓呼出。
呼~
好险,差点中暑。
有一种冷,叫对方怕你冷。
这小猫妖,怕不是把整个衣帽间的被子都搜刮来了吧?
男人心里那片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猫爪爪踩踏,软得一塌糊涂。
他起身下床,脚步还有些虚浮。刚走到卧室门口,楼下待客厅隐约传来的嘈杂人声便钻入耳中,隐隐约约夹杂着小鱼刺的声音。
来客人了?
沈倾眉头微蹙,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
刚迈下圆台,一道陌生的,带着刻意拔高的尖锐女声响起,像指甲刮过玻璃般刺耳:
“别端着架子了,这5000块顶你这种小女佣半个月工资了吧?”
那声音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施舍和不耐烦,“我这直播间里的大哥都等着看你跳舞呢,麻利点!”
“我不会跳舞。”
紧接着,是小鱼刺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出拒绝。
“嘁!”女声带着夸张的嗤笑和刻薄,
“随便扭扭腰,扭扭皮股不就行了,又不是让你去选秀比赛!装什么清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