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眼风刮过来,锦书立刻跪下,带着哭腔说:
“回夫人,奴婢不敢隐瞒。小姐自打住进栖星阁,夜里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总说梦见些不好的东西,黑漆漆的,不停追她,吓得小姐每每惊醒都浑身冰凉,满头大汗!”
说着,偷偷去觑虞夫人的脸色:“小姐这般惊惧不安,奴婢实在忧心,前日斗胆去请城外白云观,极有名望的玄清子大师来瞧了瞧……”
虞夫人急切道:“玄清大师怎么说?”
锦书连忙叩首:“大师说小姐这是受了极大的惊吓,才导致心神不稳,阳气虚弱,最易受阴邪侵扰。”
“若要安神定魄,除了服用安神汤药外,还需得住在府中阳气最盛,生气最旺之处,且离夫人越近越好,唯有至亲之人的气息和福泽,方能镇住惊魂,助小姐早日康复。”
她顿了顿,鬼鬼祟祟地抬起撑在地板上的手掌,瞄了眼,又补充道:“大师还说,这住处需得是正西……正东朝向。”
虞暄庭搁下筷子,不悦:
“到底正东正西?”
锦书身子一颤,连忙叩首:“正东!是正东朝向!”
采光极佳,方能引朝阳之气驱散阴霾……”
虞夫人闻言,犹疑道:“那不就是瓷儿的拢月阁?”
她下意识地看向虞瓷。
虞翡靠在虞夫人怀里,适时微微颤抖起来,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无尽的惶恐。
“母亲!女儿…女儿好怕……今晚那些东西,它们又来了……”
她紧紧抓住虞夫人的衣袖,泪珠滚滚:“母亲救我……”
虞夫人搂紧了她,极尽安抚:“翡儿莫怕,娘在,娘在呢!”
她忽地抬头看向虞瓷,还未开口,虞瓷清柔的声音便响起来。
“母亲。”
只见她缓缓站起身,走到虞夫人和虞翡面前,伸出纤白如玉的手,带着暖意轻轻握住虞翡的手。
她的目光带着关切,凝视着虞翡苍白惊恐的脸庞。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虞夫人,脸上绽放出纯净无瑕的笑容,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郁。
“母亲,您别急。”
“姐姐的身子要紧。既然大师说拢月阁能助姐姐安神养病,那女儿自然是要让给姐姐住的。”
虞瓷眸中泛起心疼的泪光,微微哽咽:“看着姐姐这般受苦,女儿心里比什么都难受。只要能救姐姐,莫说是让出拢月阁,便是让女儿即刻搬去柴房,女儿也绝无二话!”
她语气真挚无比,眼神清澈见底,仿佛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女儿今日便让人收拾东西,搬去栖星阁,姐姐只管安心住在拢月阁,好好养病。”
她说着,又转向虞翡,唇边浮起温软真挚的笑影:“姐姐,你一定要快快好起来,别让母亲和大哥担心。”
虞夫人彻底愣住了,看着小女儿无邪脸庞,内疚如潮水般涌来:“瓷儿,我的好女儿。你……你真是……让娘说什么好……”
虞暄庭看着虞瓷,眉头紧锁,眼中是深深的不赞同,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这个妹妹,柔弱不能自理。
心肠最是柔善,常常委屈自己也是成全她人,实在叫人生怜。
虞翡藏在虞夫人怀里的脸堪堪忍住笑,还以为得花不少功夫,没想到虞瓷这么快就妥协了。
看来就是个纸老虎。
她虚弱地挤出感激的泪水,忍着恶心把手抽回来:“多谢妹妹,姐姐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只见虞瓷柔柔一笑。
“姐姐哪里的话,我们姐妹之间不必说这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