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书连忙捧着那个精致的包袱小跑进来。
虞翡接过包袱,轻轻一笑,递向祁衍:“祁公子,今日出门,见这几件衣衫料子尚可,款式也简洁大方,想着公子或许用得上,便顺手买下了,公子莫要嫌弃。”
祁衍目光落在那个精致的包袱上,并未伸手去接。
迟迟不语,视线似不经意地扫过书斋内的角落。
那里立着个半旧的衣柜。
柜门并未关严,隐约可见里面整整齐齐叠放着几套崭新的衣物,虽也是棉布质地,但颜色是统一的青灰色,正是府中小厮的制式。
是方才碧绡送过来的。
连带着纱布和伤药一起。
三姑娘注意到他手受伤了,特地,差人送过来的。
祁衍眸色微动,随即收回目光,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多谢二小姐美意。”
“祁某在此,日常起居自有府中安排,三姑娘面面俱到,因此并不缺衣物。”
“二小姐的心意,祁某心领了。但此物,恕不能收。”
拒绝得干脆利落。
虞翡和莞的表情凝固,递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凉。
虞瓷面面俱到?
她将祁衍安置在这就没安好心!
这里连通柴房,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虽是客房,却比下人住的耳房还不如,早已空置多年,不曾有人住过。
虞翡真想问问他,是不是被虞瓷灌了什么迷魂汤,这种话都能夸得出口?
这下,她真要怀疑,祁衍伤的不是手,而是脑袋了。
心头恼怒,面上却不显,虞翡转而又笑道:
“祁公子何必客气?不过是几件寻常衣物,公子交替着穿,不碍事的。”
说着,她竟不顾祁衍的拒绝,直接将包袱放在书案上。
“二小姐!”祁衍声音微沉,带着明显的不悦。
祁衍漠然盯着那个包袱,在得知虞翡住在拢月阁后,如今再看她刻意柔展的眉眼,竟觉如此陌生。
虞翡却不再看他,好似没听见一般,转身对锦书道:“我们走。”
似乎是怕他拿着包袱追上来,步伐急匆匆地走了。
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身上,虞翡开始对生辰宴充满期待。
然而,在她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的瞬间,祁衍的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扇半开的窗棂上。
窗外天光已所剩无几,映得男子的眸色更加幽深,如凛冬的寒潭。
他伸手拿起包袱,准备将其丢到角落的废纸篓里。
这份强加于人的好意,于他而言只是无谓的麻烦。
然而,手指却触碰到包袱里光滑细腻的杭绸面料,他动作一顿。
布匹的触感柔软丝滑,这是上好的料子,价值不菲。
祁衍目光扫过书案上那块粗糙的杉木,一个想法,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他需要黄杨木。
那块劣质的杉木纹理粗疏,质地松软,根本刻不出他想要的细腻效果,他想要的,是温润坚韧,能完美呈现小鱼灵动神韵的木料。
这包袱里的衣料,便是现成的银钱,拿去典当的话,足够换一块上好的黄杨木。
……也算物尽其用。
祁衍松开手,缓缓坐下,掀开宣纸,看着初具雏形的小鱼,指尖轻轻拂过鱼尾的鳞片,眼神复杂难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