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瓷收到播报的时候,容衍正靠在丰宁客栈的床榻上。
昏黄灯火下的面容,明明没有丝毫变化,但那双深邃眼眸给人的感觉却与之前完全不同,透着一种深不可测的威仪。
他手中捧着个通体乌黑的檀木匣子。
这是张猛临走前郑重其事交给他的,“三姑娘吩咐的,让我交给你。”
黑匣与剑匣差不多大,入手颇有分量。
表面打磨得极为光滑,只在边角处镶嵌着几枚小巧的黄铜云纹扣,透着几分古朴雅致。
指腹划过冰凉的铜扣,他轻轻一按。
一声轻响,匣盖应声弹开。
匣内,静静躺着把崭新的长柄手斧。
斧身由精钢锻造,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斧柄是上好的硬木,打磨得圆润趁手。
容衍将斧头拿在手中,先是一怔,眉梢错愕地挑起。
斧头?
她赠他的……竟是一柄斧头?
容衍自认见过无数珍宝,什么金玉珠翠古玩字画,通通不足为奇,没什么比这把斧头更合心意的了。
一丝极淡的笑意,如同初春的薄雪悄然融化在暖阳里,无声地在唇角晕染开。
下一瞬,他注意到匣中还压着一封信。
他放下斧头,展开信纸。
纸上字迹娟秀,带着股淡淡的花香,正是虞瓷的手书。
[祁公子台鉴:
闻君生辰将至,本欲备下薄酒还贺,然近日,府中风波骤起,不得安宁。
公子昏沉之际,偶有呓语,提及“丰宁”二字,吾思之,或为公子归家之关键。
念及公子伤势未愈,然强敌环伺,恐难再护公子周全,为免公子再陷危局,只得仓促遣护公子西行。
此去迢迢,山高水长,望君珍重贵体,善自将息。
匣中微物,虽非珍品,然精铁淬火,锋刃初成。其质沉毅,恰似公子之风,权作贺礼,望此斧能助公子劈开前路迷障。
萍水相逢,终有一别,前尘种种,譬如朝露。
愿君此去,前程坦荡,诸事顺遂。
虞氏三娘 谨书]
容衍的目光久久停留在信纸上,指尖缓缓地摩挲着字迹。
之前随口提过的生辰将近,连他自己都不记得了,不料她还放在心上。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撞入心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两声轻叩,传来心腹略显紧迫的声音:
“殿下,该动身了。”
“知道了。”
最后看了眼手中的信笺,指尖眷恋地在落款上轻轻拂过,而后将信妥帖收入匣中,眼底翻涌的暖意顷刻收敛。
“走。” 他收回目光,冷冽的声音如刀锋划破夜色。
凌风躬身:“是,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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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飞快,匆匆又是几日。
这天午后,虞瓷正倚在榻上小憩,一卷闲书盖在眼睛上挡光,享受难得的静谧安宁。
可惜……
“小姐小姐。”
青黛快步走进来,脸上有着不同寻常的兴奋:“刺史夫人和柳将军到访,夫人请您去前厅待客呢!”
煞风景的唧唧喳喳声打破了宁静。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