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差不多半小时。
他们来到一片荆棘丛生的区域,荆棘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密密麻麻,看着就瘆人。
“小心点,这里刺很多。”应祈停下脚步,提醒背上的人注意。
虞瓷小脸绷紧:“那我自己走吧。”
这个地方再背着她,会让她处在自己的视觉盲区,看不到不长眼的荆棘丛会不会令她受伤。
应祈想了想,将人轻轻放下,让她站在相对安全的空地上。
他转过身,用手中的小锄头小心拨开最外层带刺的枝条,清理出一条勉强能过人的缝隙,动作利落,手臂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有种贲张的美感。
可惜傻乎乎的某人不懂欣赏,目光又被不远处不知名的野花吸引。
“跟紧。”应祈侧身,示意她先过去。
虞瓷小心翼翼地挪过去,荆棘的刺擦着她的衣角,让她心惊胆战,好不容易穿过最密集的一段,她松了口气,回头想招呼应祈。
就在这时,应祈正拨开最后一根挡在路中,特别粗壮坚韧的荆棘条。
那枝条弹性十足,被拨开的瞬间猛地回弹。
“啪!”
应祈闷哼一声,倏地拧紧眉头。
虞瓷立刻担心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扎到了?”
应祈看向左小臂外侧,被划开一道约莫两寸长的划痕,伤口很浅,细密的血珠渗出来,在古铜色的皮肤上蜿蜒出一道刺目的红线。
这点伤对他来说,跟蚊子叮一下差不多。
他随手抹掉血迹,刚想说没事——
“都流血了,好多血!”
虞瓷已经惊叫地冲了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疼不疼啊?肯定很疼!都划破了!”
她看着那道细长的血痕,心疼得不得了,仿佛他受了多重的伤似的。小嘴一瘪,金豆豆眼看就要掉下来。
应祈看着她夸张的反应,愣住了。这点伤……至于吗?
他刚想说不用紧张,却撞进她那双盛满水汽的眼睛里,那眼神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湿漉漉的地看着他。
她吓成这样?
应祈看着她快要掉下来的眼泪,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冒了出来。
“……是有点疼。”他微微蹙起眉头,低哑着嗓,甚至不自觉地绷紧手臂肌肉,让那道血痕看起来更狰狞了些。
果然,虞瓷一听,眼泪啪嗒就掉下来了,她捧着他的手臂,小嘴对着伤口轻轻吹气:“呼呼……不疼不疼……”
应祈看着她,愣住了。
从小到大,他受过的伤不计其数。擦破皮、划开口子、甚至更重的伤,都是家常便饭。
他自己处理,自己愈合,从未觉得需要谁的在意,也从未有人像这样,仿佛他受了天大的伤似的,需要被这么重视和对待。
虞瓷吹了几下,觉得还不够,看着那碍眼的血痕,她心一横,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她低下头,柔软的带着凉意的唇瓣,轻轻印在了那道细小的伤口上!
“啾。”
一个极轻、极快的吻。
应祈浑身猛地一僵,手臂上的触感清晰无比,女孩温软湿润的唇瓣像羽毛拂过,却带起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伤口窜遍全身。
虞瓷亲完,自己也愣住了,小脸腾一下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
她抬起头,含着两泡晶莹的泪,看着应祈,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心疼:“……我的火炉受伤了。”
应祈低头看着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颊绯红,眼神湿漉漉的,像只受惊又勇敢的小兔子。
原来是惦记手受伤没人给她揉肚子……
应祈想说,其实他还有另一只手……
算了。
不知该怎么形容现在的滋味,他闭了闭眼,过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