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干脆在村民大会上敲着桌子强调:
“做媒要讲良心!谁要是为了几个谢媒钱乱牵红线,别怪我张爱民不讲情面!”
说来也怪,自打村长发话后,郑运城倒是消停了。
郑兰这些日子跟着王丽娟忙前忙后,两个姑娘形影不离,倒像是亲姐妹似的。
“丽娟!快来搭把手!”王仁洪的嗓门惊动了正在院里晾衣服的两个姑娘。
王丽娟拉着郑兰小跑过来,探头往尿素袋里一瞧,顿时眼睛一亮:“呀!三哥又打到野味了!这野鸡的羽毛真漂亮!”
“别光顾着看热闹,”王仁洪笑骂着把袋子递过去,“快去烧水,把你大哥叫来帮忙。”
左邻右舍都围在王家院门口张望。
三只肥硕的野鸡和一条乌黑发亮的蛇摆在案板上,引得众人啧啧称奇。
几个老邻居拍着王仁洪的肩膀直夸:“老王啊,你家老三真是这个!”说着竖起大拇指。
王仁洪笑得见牙不见眼,王建国却只顾埋头处理那条蛇。
他手法娴熟地剖开蛇腹,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颗碧绿的蛇胆,这可是清热解毒的宝贝。
灶房里,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得咕嘟作响。
王丽娟和郑兰一个拔鸡毛,一个准备调料,忙得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院子里飘起的炊烟混着野味的香气,引得围观的孩子们直咽口水。
王家热闹的同时,不远处的郑家这时也很“热闹”。
......
郑强盯着眼前这个邋里邋遢的中年男人,眉头拧成了疙瘩。
刘光棍那张泛着油光的脸上堆着谄笑,一口黄牙间还沾着菜叶,身上的汗衫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昨晚王恒给的野猪肉还静静躺在灶台上,那是他特意带回来,想跟父亲好好谈谈妹妹的婚事。
可父亲早早就睡下了,他只好把肉放在厨房,等第二天再说。
谁知天刚蒙蒙亮,院门就被拍得震天响。
大哥郑华居然领着刘光棍进了门!听大哥说,这无赖天不亮就从双叶村摸过来。
死皮赖脸地堵在郑华家门口,一口一个“大哥”地叫着。
要知道郑华还不到三十,被个三十五岁的光棍这么称呼。
恶心得浑身不自在,干脆把人领到父亲这儿来了。
“哟!灶房还有肉呢!”刘光棍那双老鼠眼滴溜溜一转,径直就往厨房钻。
脏兮兮的手已经摸上了那块野猪肉,“二哥,赶紧给妹夫整点硬菜啊!”
郑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正要上前把这无赖撵出去,却见父亲郑运城佝偻着背走了进来。
老人默不作声地拿起菜刀,竟真要在案板上切起肉来!
“爹!”郑强一把按住父亲的手腕,声音都在发颤。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三人脸色阴晴不定。
刘光棍搓着手站在一旁,嘴角咧到了耳根。
郑华一看到肉,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连回家的念头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三步并作两步钻进灶房,涎着脸问道:“爹,这肉哪来的?”
“你弟带回来的,”郑运城头也不抬,手里的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看这纹理,应该是野猪肉。”
一听是野味,郑华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一边殷勤地帮着生火,一边斜眼瞥着郑强:“强子啊,你这朋友可不厚道。你整天帮他干活,就给这么一小块肉打发人?”
郑强攥着筷子的手青筋暴起:“这是王恒给我的心意。你不是早就分家单过了吗?怎么还回来蹭饭?”
兄弟俩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灶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郑运城“啪”地摔下菜刀:“翅膀硬了是吧?赚了几个铜板就敢跟你大哥甩脸子?!”
刘光棍缩着脖子,眼睛却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肉块:“大、大哥二哥别动气啊...咱们先吃饭,待会儿让我见见郑兰就成...”
“谁是你二哥!”郑强猛地站起来,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就你这德行也配娶我妹妹?!”
要不是顾忌着父亲在扬,他早就一拳砸在那张猥琐的脸上了。
“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郑运城拍案而起,震得碗筷叮当作响,“吃完饭就去王家要人,今天必须把八字合了!”
饭桌上顿时鸦雀无声。刘光棍埋头狼吞虎咽,油渍顺着嘴角滴到衣襟上。
郑强食不知味地扒了几口饭,心里翻江倒海,父亲这是铁了心要卖女儿!
他暗暗打定主意,待会儿一定要跟去王家。
就算拼上这条命,也绝不能让妹妹跳进这个火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