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被夹在了中间。
无论向左,还是向右,都是死路一条。
“我们……该怎么办?”陈玄远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玄清道长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怀中,再次摸出了那张染血的地图,将其摊开在地上。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那几个血色的标记之间,来回移动。
“南山老林,是靖夜司的‘药圃’。”
“那这个……被张显画了问号的废弃义庄呢?”
“还有这里……这个被他用血,反复涂抹了数遍的‘祭神台’……”
老道士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当一个人,意识到自己己经再无任何退路可走的时候,恐惧,反而会沉淀下来,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纯粹的求生欲。
“张显,想要摆脱靖夜司的控制,想要成为新的‘规矩’。他把最后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祭神台’上。”
玄清道长抬起头,看着陈玄远,“这说明,那个地方,藏着能与整个靖夜司相抗衡的、更古老、也更强大的秘密。”
陈玄远瞬间明白了老道士的意思。
“道长的意思是……我们,还要继续去?”
“不然呢?”
玄清反问道,“回头吗?回到青石镇,等着钱掌柜哪天把你卖给靖夜司,换一个好价钱?还是躲回破晓观,坐吃山空,等着下一个张显,或是靖夜司的‘巡查队’,找上门来?”
“我们,己经没得选了。”
老道士的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属于赌徒的光芒。
“既然左右都是死,那贫道,宁可选那条……死得最明白,也最有可能,撞出一线生机的路!”
陈玄远看着玄清道长,心中的无力感,被这股决绝的意志所感染,也渐渐地,化为了某种同生共死的豪情。
“好!”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那我们就……去闯一闯那龙潭虎穴!”
两人的信念,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统一和坚定。
他们收拾好心情,辨认了一下方向,绕开了那片散发着甜腻与腐臭的南山老林,继续向着云台山脉的更深处,进发。
这一路上,他们变得更加小心谨慎。
不仅要提防着来自大自然的“规D矩”,更要时刻警惕着,可能来自“同类”的窥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们必须在黑夜的“规矩”,重新降临之前,找到一个可以安身的庇护之所。
最终,他们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壁之后,发现了一个被瀑布遮掩住的、天然形成的山洞。
山洞不大,但干燥、隐蔽,且易守难攻,是绝佳的临时宿营地。
两人走进山洞,在洞口用碎石和树枝,简单地布置了一些预警的陷阱。然后,玄清道长便取出了那珍贵的“镇魂香”,准备点燃,以确保一夜的安宁。
陈玄远则在一旁,下意识地,从怀中摸出了那枚在仪式后,被他捡回来的、沉重的黑色断链。
他想借助洞口透进来的、最后的一点天光,再仔细研究一下这个来自未知存在的“信物”。
断链入手,依旧是那种冰冷与沉重并存的奇异质感。上面那暗红色的锈迹,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活过来了一般,像是一条条正在缓缓蠕动的血丝。
就在这时,一旁,玄清道长己经点燃了那根镇魂香。
一股辛辣、肃杀的烟气,袅袅升起。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缕灰黑色的、本应笔首上升的香烟,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竟然拐了一个弯,飘飘荡荡地,朝着陈玄远手中的那枚黑色断链,飘了过去。
陈玄远和玄清道长,都注意到了这诡异的景象。
两人屏住呼吸,眼睁睁地看着那缕烟气,在接触到断链的瞬间,如同水珠滴入干涸的海绵一般,悄无声息地,被那枚断链,彻底地“吸收”了进去!
而那枚通体漆黑的断链,在吸收了这缕蕴含着“镇魂”之力的烟气之后,其上那些暗红色的锈迹,竟如同烧红的烙铁一般,猛地,亮起了一道极其微弱的、深红色的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快得仿佛是错觉。
但断链上那股冰冷的、属于“秩序”的威压,却似乎……又厚重了那么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