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门轴转动,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门后的景象,展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一股陈腐的、几乎能将人呛晕过去的阴冷气流,扑面而来。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
玄清道长从怀中,再次取出了一张“燃火符”,屈指一弹,一团明亮的、温暖的火球,便从他的指尖飞出,悬浮在了半空之中,将整个停尸房,照得一片通明。
房间的内部,比想象的要大。
左右两侧,整齐地,摆放着十几张早己蒙上了厚厚灰尘的停尸板。有的上面,还残留着早己干涸的、暗褐色的尸水印记。
正中央,则是一片空地。
陈玄远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提灯人”之前坐过的木桌和椅子。
桌椅的样式很古老,上面同样落满了灰尘,显然是这义庄里本就有的东西。
一切,都和他从“囚徒”记忆中看到的、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陈玄远压低声音,指着房间正中央的那片空地,“那个暗格,就在这片地砖的下面。”
两人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走到空地中央,开始仔细地,检查着每一块青石地砖。
这些地砖铺设得极为严密,历经多年,早己与下面的泥土,紧紧地结合在了一起。
“找到了。”
陈玄远根据记忆中的位置,很快,便发现了那块与其他地砖,有着极其细微缝隙差别的、松动的地砖。
玄清道长点了点头,他将手中的铁尺,插进缝隙,然后,以一个极其巧妙的力道,猛地向上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那块厚重的青石地砖,应声而起。
一个漆黑的、刚好能放入一只匣子的西方暗格,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暗格里,静静地,躺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由某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而成的……铁盒!
那铁盒,只有巴掌大小,表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的、与张显日志上那些符文风格极其相似的……血色符文!
一股冰冷的、充满了混乱与疯狂意味的邪恶气息,从那铁盒之中,散发了出来,让整个停尸房的温度,都仿佛又下降了几分。
找到了!
陈玄远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
然而,就在他准备伸手,去将那只铁盒,从暗格中取出之时。
玄清道长,却猛地,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等等!”老道士的脸色,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凝重。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暗格,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怎么了,道长?”陈玄远不解。
“……你看。”
玄清道长指着那个暗格的底部。
陈玄远定睛看去,这才发现。在那个黑色的铁盒之下,似乎还压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张……早己被暗格里的潮气,侵蚀得有些发黄、卷曲的……
……符纸。
那张符纸,他无比的熟悉。
无论是画符的风格,还是朱砂的笔触,都与玄清道长所画的符箓,以及“提灯人”那盏白灯笼上的血色符文,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充满了怨毒与疯狂的风格!
那,是张显的亲笔!
而那张符纸上,用血一般的朱砂,只写了一个,极其庞大,也极其扭曲的,几乎占据了整张符纸的大字——
“开”!
这不是镇压,也不是封印。
这是一个……“请柬”?一个……“钥匙”?
就在陈玄远看清那个“开”字的瞬间!
咚。
一个极其轻微的、却又无比清晰的、沉闷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身后,从那片寂静的、空无一人的义庄院落之中……
……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