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叫‘苏文’的男人……”

“……他，早就己经，来过了。”

守山人那充满了无尽悲哀与疲惫的话语，像是一记无情的重锤，将在场三人的心，狠狠地，砸入了冰冷的谷底。

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陈玄远刚刚因为成功降服观星令而涌起的一丝狂喜与希望，在这一刻，被这残酷的现实，冲击得荡然无存。

他手中的那枚暗紫色木牌，虽然依旧散发着温润的、属于上古道门的苍茫气息，但此刻，却显得如此的……沉重。

他们一路逃亡，历经生死，甚至，付出了玄清道长那条鲜活的生命，才终于，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这座道门最后的圣地。

他们以为，这里，藏着能够对抗苏文、能够揭开世界真相的最后希望。

可现在，这个被他们视作“终点”的地方，却早己被他们最大的敌人，捷足先登。

而且，是在……整整十年之前。

十年。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希望，都彻底发酵、腐烂、最终化为尘埃的、漫长得令人绝望的时间。

“……晚了？”林清衍拄着拐杖，挣扎着上前一步，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什么意思？他来过……他把所有的东西……都带走了吗？！观星楼里那些……上古道门的典籍、法宝……都没了吗？！”

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那不仅仅是一些简单的“遗产”。那是她们这些残存的、依旧心怀“正道”的修行者，在黑暗中，唯一的念想和精神寄托。

若是连那里，都己被苏文那样的阴谋家所染指、搬空。

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再无半分希望可言了。

面对林清衍那近乎崩溃的追问，守山人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麻木的、近乎于残忍的平静。

“……不知道。”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我，和我的族人，只负责，守住，通往‘禁地’的路。绝不允许，任何人，再靠近那座……被诅咒的‘坟墓’。”

“十年前，那个叫苏文的男人，来了。”

守山人的眼神，陷入了回忆，那双本己恢复了些许清明的瞳孔之中，再次，浮现出了深深的恐惧。

“……他，是一个人来的。他没有信物。”

“我的父亲，当时，还是族里的首领。他带领着我们族里，最强大的十名战士，试图，去阻止他。我们，发动了血脉里，那与生俱来的、属于这座大山的‘野性’之力。”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起来。

“……没用的。”

“在那个人面前，我们，引以为傲的、足以撕裂虎豹的力量，就像是……三岁孩童的胡闹。”

“他，没有动手。他甚至，没有用法术。”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他脚下的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了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道理’之上。我们布下的陷阱，我们发动的攻击，在靠近他身体三尺之内时，便会自动地，消弭，瓦解。”

“他，就像是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幽灵’。我们……根本，碰不到他。”

“他只是，平静地，从我们身边走过，然后，走进了那片，连我们，都不敢轻易踏足的‘规则污染’的核心区域。他，如入无人之境。”

守山人看着陈玄远，那眼神，充满了复杂。

“他在那座塔里，待了三天三夜。三天之后，他出来了。”

“他身上，似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带走。但是……”守山人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更加深沉的恐惧。

“……我能感觉到，他的‘气’，变了。”

“变得……更冷，更深，更不像……一个人。”

“就好像，那座塔的‘魂’，被他，给偷走了。”

听完这段充满了无力与绝望的叙述，陈玄远和林清衍，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文。

这个名字，在他们的心中，变得愈发的，高不可攀，也愈发的，恐怖。

一个，能无视绝地“规则污染”的存在。

一个，能让守山人一族，都毫无反抗之力的存在。

他们，真的，有与之为敌的资格吗？

“……不对。”

就在，连陈玄远自己，都快要被这股绝望所吞噬之时。

他那属于学者的、习惯于在任何信息中，寻找“漏洞”的本能，却猛地，捕捉到了守山人话语中，一个，极其关键的细节！

他抬起头，那双本己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你刚才说……”他看着守山人，语速极快地问道，“……他说，没有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