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由祭神书强行灌入脑海的、属于苏文的过去,如同最真实的噩梦,在陈玄远的意识中缓缓褪去。
但他身上,却早己被一层冰冷的汗水所彻底浸透。
原来如此。
原来,一切,都是如此。
他终于明白了,苏文,为何会对自己这个“无籍之人”如此感兴趣。
为何费尽心机,也要将他们,重新扔回这座观星楼。
一切,都是为了,激活那枚,被他,用自己的邪血与无尽怨念,所浇灌、滋养了整整十年的……
怨之种子!
苏文自己,因为其修行的归墟邪法,与道藏之心的纯净道蕴,互相克制,无法靠近。
而陈玄远,这个身怀祭神书的异数,这个能被观星令所“认可”的“矛盾体”,就成了,他眼中,那枚独一无二的、能够打破僵局的“钥匙”!
他需要,祭神书那混乱的、属于天外邪物的气息,去污染那纯净的道藏之心。
也需要,陈玄远这个活人,去作为,引爆那枚怨之种的……“祭品”!
一旦,陈玄远踏入那座观星台,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道藏之心”的纯净秩序,“怨之种”的归墟之怨,以及“祭神书”的天外之邪——便会在这座小小的观星台内,轰然对撞!
届时,所引发的能量爆炸,将足以,彻底激活那枚种子,让它,由内而外地,彻底地,污染、侵占、乃至最终,夺取道门最后的本源!
而他陈玄远,则会在恐怖的爆炸中,连同林清衍和野一起,被炸得,连一丝残渣,都不会剩下。
好一个,一石三鸟的,恶毒计划!
“怎么了?”
林清衍看着陈玄远那惨白如纸,却又双目赤红的恐怖模样,担忧地问道。野,也同样,握紧手中的石刃,警惕地,看着他。
陈玄远,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无比古老、神圣,却又,在地基之下,埋藏着世间最恶毒之物的圆形观星台。
又看了看,自己手中,那块,正散发着金色光束,不断催促着他们“前进”的巡阅使金牌。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与杀意,从他的心底,疯狂地,滋生出来!
被当成棋子,被当成诱饵,被当成用完即弃的工具……
他,受够了!
“苏文……你想让我,去替你‘开门’?”
陈玄远看着手中的金牌,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充满了疯狂意味的笑容。
“好啊。”
“那我就……”
“……亲手,为你,送上一份,你绝对,意想不到的……‘大礼’!”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同样是,一脸困惑与震惊的林清衍和野。
“我们,进去!”
“什么?!”林清衍骇然道,“陈玄远,你疯了?!你不是说……”
“我没疯。”陈玄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那是陷阱。我也知道,苏文,正等着我,去踩响那颗‘地雷’。”
“但是,”他的眼中,闪烁着,属于学者的、那种,洞悉了问题本质之后的、锐利的光芒,“任何一个‘完美’的计划,都必然,会有一个,最脆弱的‘支点’。”
“而苏文这个计划的支点,就在于,他算准了,我,会为了求生,而去尝试,夺取‘道藏之心’的力量。他也算准了,我,在面对那枚‘怨之种’时,唯一的应对方法,就是用《祭神书》,去强行地,对抗。”
“他,算准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