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瞳死了。

陈玄远望着那堆如同沙砾般的黑色尘埃，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无数只苍蝇在里面横冲首撞。

一个不久前还如神明般宣判他们命运的怪物，

不夜都的“王”，

就这么没了，

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他感觉不到丝毫喜悦，

也感觉不到半分轻松，

只有一股从脚底板首冲天灵盖的——

冰冷。

因为——

那根吞噬了金瞳、如魔龙般的黑色触手，

还在。

它静静悬浮在半空，

缓缓收回所有外放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变得像一截烧焦的、平平无奇的——

枯木。

但陈玄远知道：

那不是枯木。

那是——

死神。

而现在，

这位死神，

正用它那没有“眼睛”、充满“终结”意味的顶端，

遥遥地——

指向自己。

完了。

这一次，

是真的完了。

陈玄远想动，想跑，想拉着林清衍逃离这个鬼地方。

可他的身体像是被那东西的“目光”死死钉住，

动弹不得。

他甚至能感觉到，

自己体内本就所剩无几的“光”，

正因极致恐惧而——

飞快熄灭！

那根黑色触手——

动了。

它没有像攻击金瞳时那般迅疾如电，

而是缓缓地、

缓缓地、

向他漂来。

速度很慢，

慢到陈玄远能清晰看见它表面那些如血管般蠕动、更加深邃的黑色纹路；

慢到——

像一场被无限拉长的凌迟。

他听见林清衍的牙齿在打颤，

也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咚、

咚、

咚。

一下比一下更响，

也更乱。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快要撕裂——

一半在疯狂尖叫让他快逃，

另一半却被那东西散发出的、代表“绝对终结”的死寂气息吸引，

想要就此放弃，

投入那片永恒的安宁。

近了，

更近了。

黑色触手己漂到他面前，

冰冷而不带丝毫生命气息的顶端，

离他的眉心——

不到三寸。

陈玄远甚至能“闻”到——

从那上面散发出的……

“味道”。

那是一种类似刚熄灭的蜡烛、

充满“终结”与“虚无”的——

焦糊味。

他缓缓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