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林清衍感觉自己死了。
那不是一种比喻,而是一种……事实。
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的、充满了“终结”意味的绝对死寂,顺着那只漆黑的手毫无阻碍地涌入了她的身体。像一条来自九幽之下的冰河,瞬间冻结了她的血液,熄灭了她的神魂,将她的一切“存在”都彻底地、不讲任何道理地……抹去了。
她的意识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粹的黑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也没有……自我。她就是黑暗,黑暗就是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像是一瞬,又像是一个世纪。
一点极其微弱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光,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中亮了起来。
那光很淡,很虚幻,像一根随时都会被风吹灭的……残烛。但它却无比的顽固,无比的……执着。
那光里有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服的青年,正坐在一间明亮的病房里,和一个穿着黑色毛衣的少女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那光里有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正跪在破晓观那冰冷的地面上,看着那个为了保护他而含笑赴死的老道长,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那光里有她,有野,有观星楼,有不夜都,有……他们一起走过的……所有路。
那是……陈玄远的……“记忆”。是那个属于“人”的陈玄远在被彻底吞噬之前所留下的……最后的……“残渣”。
而现在,这些“残渣”正通过那只紧握的手源源不断地……流入她的体内!将她那本己被“终结”之力彻底抹去的“存在”一点一点地……重新“定义”!
她不再是林清衍。她成了陈玄远的“记忆”,成了他存在过的唯一“证明”,成了那个冰冷的、恐怖的“意志”在这片混乱的风暴中唯一可以用来定位自身的……“锚”。
轰——!!!!!!
林清衍猛地睁开了眼睛!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是溺水之人终于冲出了水面。她看见自己依旧跪坐在这片死寂的坟场里,依旧和眼前这个披着陈玄远皮囊的“东西”……手,握着手。
但一切又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只紧握的手中传来的不再是那种足以将一切都彻底抹去的冰冷死寂,而是一种极其稳定的、平静的、如同万年古井般……虚无。
那个“东西”体内的那场战争似乎停了。那代表着“秩序”的红色锁链,那代表着“终结”的黑色烙印,以及那个代表着“陈玄远”的、微弱的“残渣”,三者在她这个“锚”的强制校准之下达成了一种极其诡异、也极其脆弱的……“平衡”。
“……很好。”那个由无数声音重叠而成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那声音里少了几分混乱,多了几分……清晰。“……‘坐标’,己确立。……‘风暴’,己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