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她呆滞了片刻后,也只是抿着唇没有再说话,毕竟这是蕊儿自己的决定,不过杀/人放火这样的事情,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你若说让我告诉主母照料好你的家人,这些我自然是能做到的,但若是……惹来人命官司这样的事儿,怕是有些困难。”
蕊儿却是不以为意,她吃饱餍足后,脸上那种带着必死之人的决心和狠辣,“钱嬷嬷,我只想他们死,否则我不会答应的。”
她慢慢地看着不远处豆大的烛光,倏地笑了起来,幼年的时候也是这一剪烛光,但那时候油灯是很费钱的,不似阮府那般富丽堂皇,用了,也不像淮南王府那样烛火可以点到天亮。
才学女红不久的她,白日里要在家洗衣做饭、割草喂牛,晚上借着堂弟读书的空隙才能学着做女红,好早点学,早点赚些钱补贴家用。
可这是京城,不缺女红,更不缺好的女红。
她的大伯是个成日里只知酗酒赌博的,看到她借着烛光在做女红,第一时间便扯开她的手臂将她痛骂一顿,而后又质问起她那些做女红的布料又是哪里来的。
一次次的挨打,早就让她知道了该怎么躲避是最好的,等到他发泄完,她满身伤痕地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屋里头偶尔传来的鼾声时,她这才敢站起身借着月光继续绣女红。
那时候,连光都是要钱的……
后来,她绣工越来越好,赚的钱自然也开始多了起来,就在她以为能挣更多钱,逃离魔窟的时候,她的大伯却在那时将她卖到了阮府里。
她生的好看清秀,又会刺绣,价钱自然也高点。
当时她怎么哀求也是无用功,因为她的小堂弟要上学、要娶妻,怎么不为未来做打算呢?
起初,她不甘心,想着快些出去;可日复一日的,她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想法,她见着那富贵迷人眼,瞧见了自己曾经奢求的烛光时,已然是甘愿被困在那深宅大院里,守着奴婢的本分,在一步步算计中,得主子青眼。
她父母早亡,阮家主母是她所遇到的人中为数不多的好人,所以为了这知遇之恩,她便是搭上这条命也是在所不辞。
但今夜,她不想为他人而活着了。
她想要那些曾经欺负过自己的烂人和她一样,统统都下地狱!
良久,钱嬷嬷这才松了口,“也罢,我到时候会回去禀报给主母的,能不能成,能做到几成,就只能看主母怎么说了。”
蕊儿虚虚笑着看向她,嘴角凝结的血块慢慢皲裂开来,像是剥落的墙皮,在一点点滑落,“只要主母做到了,我再送大小姐最后一计!”
……
这个夜里,裴从谦睡的并不安稳,他断断续续地咳嗽着,却又怕将阮欣宁吵醒,故而都是压着嗓子闷闷地咳嗽。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压制的太多次,这次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咳嗽的剧烈,他觉得肺都要咳出来了似的。
就在他准备去勾小桌前的茶盏时,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