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欣宁缓缓直起身,她将手里的沾了水的帕子放置在木桁上,北方这样的天气干燥却寒冷,一片枯叶被下人路过时衣摆扬起的风带走,而后又碾碎在地,夜晚出去若没有喝点水,想来回到院子里时,唇瓣干裂都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她拿着无色口脂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圈,点在自己唇瓣上不够,还直接弯腰给裴从谦也涂抹了上去。
裴从谦倒是也不拒绝,任凭自家夫人折腾。
他的唇瓣生的薄,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气色不好的缘故,唇色也泛着淡淡的霜白,仿佛是融于雪色里的一般红梅,眨眼间便容易消失不见,连同他的体温……明明地龙也烧的这般旺,他的体温却还是偏冷的。
比她一个女子的手脚都要冷些。
待涂抹好后,阮欣宁左看看右瞧瞧,发现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后,这才松开,拿着浸泡在温水里的帕子擦拭掉手上的油脂。
“夫君,可要我为你更衣?”阮欣宁抿了抿唇瓣,黏腻却带着清甜花香的口脂,虽然有些许不适,但十分好看,葳蕤烛火将她那瓣红唇衬托的莹润可爱,光是瞧着便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多地去亲吻。
裴从谦眼睫一垂,嗓音略带些许的沙哑低沉,“不必了,我很快便好。夫人先去整理自己的发髻。”
阮欣宁原本是想着直接抬脚就走的,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这才意识到还没挽发,又唤来春月用玉簪别了个最为简单的发髻。
不过片刻的功夫,两夫妻收拾好,再次从鹤居苑走,不过这次去的是花厅,而阮兮柔被处以家法的地方就是在花厅这边。
只是两人万万没想到,来这里吃瓜八卦的不止是他们,还有大房和三房的人,里里外外几乎站满了人,王府子嗣多,这二房二少夫人胆大妄为,残害人命的消息也不过几息间便传遍了府里。
好在老夫人也及时反应了过来,连夜给了下人们封口费并且强调了卖身契的事儿,让他们安分守己,不要将这样的丑事传到外头去,这才遏制了下来。
阮欣宁才走到垂花门下,就听到陈氏那道熟悉的声音,“老夫人,我知晓你们王府家规森严,可我的女儿到底是千娇万宠着长大的,你们若是这样对她施以刑罚,可有想过她日后会不会子嗣艰难?”
夜风吹得梧桐树沙沙作响,老夫人独坐高堂,烛光幽幽的,将她那张不满岁月痕迹的脸照的有些晦暗不明,她穿着一身墨蓝色团纹金线缝制的褙子,沉着脸时本就带着几分刻薄相,现下发髻下所戴的辑珠花卉纹抹额更添几分肃穆。
良久,她这才看向挡在阮兮柔身前的陈氏,“亲家母,我们也并非想要罚柔儿,但她做的事情对我们王府的名声实在不好听,你做主母的应当知道,家里本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