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附稍匀,然沉淀火候不足,静置时间需延。可得能量点:3点。”
识海中那个古篆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捌”。
李烜的心沉了沉。
还是不够!
“停!别搅了!”
李烜果断下令。
“放!放稳了…让它自己…沉!”
陈石头如释重负,立刻停下几乎要抽筋的手臂,
小心翼翼地将油碗放在铺着破麻布的平整地面上,
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碗中正在发生的微妙变化。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碗中灰黑色的混合物在重力和吸附作用下,
开始缓慢地、肉眼可见地分层。
上层的油脂颜色,比第一次更加澄澈,
那层淡淡的琥珀色更加纯粹、透亮,几乎看不到悬浮的杂质!
而下层的沉淀物,也更加厚实、分明。
两人屏息凝神,如同等待审判。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半炷香,也许是一炷香。
当碗中的分层彻底稳定下来,
那上层油脂的清亮程度,让陈石头忍不住又低呼了一声:
“烜哥儿!这回…这回真透亮了!像…像蜜似的!”
识海中的提示音适时响起:“沉淀初成,油清七分,烟可减七成。
可得能量点:12点。”
古篆数字猛地一跳,变成了“贰拾”!
李烜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成了!最关键的一步,成了!
“舀油!小心…只取上面清的!”
李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颤抖。
陈石头的手前所未有的稳。
他拿起一个最小的、洗刷得干干净净的破口小陶碟,
用一片光滑的小木片,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小心翼翼地将碗中最上层那层清亮得如同上等蜂蜜的琥珀色油脂,
一点点刮舀出来,盛入小陶碟中。
那油脂滑腻、温润,在深秋微弱的阳光下,
折射出诱人的光泽,散发着一股纯粹的、属于油脂的醇厚气息,
先前那令人作呕的腥臭恶气,已然消散无踪!
李烜挣扎着,从怀里摸索出一小段早已准备好的、搓捻得还算均匀的旧棉线,递给陈石头:
“芯…放进去…点!”
陈石头接过棉线,手因为激动而有些抖。
他将棉线一头浸入小陶碟那清亮的油脂中,
待它吸饱了油,然后将其搭在碟沿固定好。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火镰。
嚓!
火星溅落在引火的干草绒上,橘红色的火苗腾起。
陈石头屏住呼吸,颤抖着将火苗凑近那浸满了油脂的棉线灯芯。
滋…
一声轻微的爆响。灯芯顶端,一点黄豆大小的橘黄色火苗,倏地跳跃起来!
它燃烧着!
火焰稳定,没有丝毫摇曳欲熄的迹象!
火苗呈现出一种温暖的黄白色,
不再是寻常劣质油脂点燃时那种昏黄发红、浓烟滚滚的模样!
只有极淡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几缕青烟,袅袅升起,很快便消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成了!
这缕从最污秽腥臭的烂油中诞生的、清亮而稳定的火焰,
如同刺破厚重阴霾的第一道晨曦,倔强而明亮地燃烧在老槐树下!
“亮…亮了!李哥!真亮了!好亮!烟…烟好少!”
陈石头猛地跳了起来,指着那朵小小的火焰,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那稳定燃烧的火苗,又看看李烜,
再看看那燃烧的灯芯,巨大的狂喜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冲垮了他所有的疲惫和委屈,让他只想仰天大吼!
就在这时,李烜识海中,《万象油藏录》骤然光华大放!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翻过数页,最终定格在一张新的图谱上。
那图谱线条古朴,描绘着对某种粘稠油料进行加热、冷却、刮取表面凝结物的过程。
沉稳的系统提示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响起:
“第一缕‘明光’点燃,初窥门径。
获得能量点:20点!总计:40点!”
“解锁新图谱:【石蜡粗提】。”
“万象之始,星火已燃。前路迢迢,好自为之。”
四十点!
李烜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连伤口的疼痛都似乎减轻了许多。
他看着那跳跃的“明光”,看着狂喜得像个孩子般的陈石头,
看着识海中那古朴玄奥的【石蜡粗提】图谱,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这第一桶金,成了!
这第一步路,走通了!
然而,就在这狂喜的顶点,
李烜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老槐树后,
院墙拐角处,一道飞快缩回去的、鬼鬼祟祟的人影!
那人影动作极快,显然是偷窥已久,此刻见灯亮油成,便慌忙遁走。
不是牛二那伙人!
李烜眼中的喜色瞬间冷却,蒙上一层冰冷的阴霾。
树欲静,而风不止。
这第一缕“明光”,终究是…被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