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三语无伦次,胡乱抓起地上的帽子扣在头上,
遮住湿漉漉的裤裆,看也不敢再看李烜一眼,
更别提那堆铜钱了,踉踉跄跄就往外跑,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我…我什么都没看见!
你们…你们自己小心火烛!
走了!”
话音未落,人已狼狈不堪地消失在柴门外,留下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呸!”
陈石头狠狠啐了一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解气的狞笑。
张婶捂着胸口,心有余悸。
李烜紧绷的神经这才松懈下来,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靠在草堆上,剧烈地喘息。
刚才那一下,耗尽了他积攒的所有力气。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微微闪烁,一行极淡的字迹浮现:
“虚张声势,驱虎吞狼。能量点+2。”
能量点总数:42。
危机暂时解除,但牛扒皮的阴影还在。
流言如毒,王三这条恶狗,随时可能呲着牙再扑回来!
“石头…”
李烜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眼神却燃烧着更炽烈的火焰。
“钱…拿出来…”
陈石头一愣。
“去买!”
李烜指向镇子方向,斩钉截铁。
“买两个…厚实点的…粗瓷罐子!
要带盖!再买…一小截…最细的竹管!”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更远的、镇子西头那片荒凉的乱石坡。
“还有…带上铲子…跟我去…挖点‘宝贝’!”
识海里,【简易分馏】的图谱,在微薄的能量点光芒下,似乎清晰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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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苍茫,乱石坡上寒风凛冽。
陈石头挥汗如雨,挥舞着铁铲,
在几块巨大、布满褐色污渍和裂缝的黑色岩石下方奋力挖掘。
泥土混杂着碎石被翻开,
一股浓烈刺鼻、如同臭鸡蛋混合着硫磺的怪异气味弥漫开来,比之前的劣质鱼油更难闻!
“烜哥儿…是…是这个味儿吗?真冲!”
陈石头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
他脚下,浅浅的土坑里,混杂着泥土的碎石间,
渗出一种粘稠、黑褐色的油状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就是李烜靠着系统那微弱到几乎失效的“油藏感知”,
在这片荒坡上找到的唯一“油苗”渗出点。
量少得可怜,收集起来极其费力。
李烜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脸色比暮色更白。
他强撑着精神,用一片破瓦片,
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粘稠的渗出物一点点刮下来,
收集到一个洗刷干净的小瓦罐里。
刺鼻的气味熏得他阵阵眩晕,但他眼神专注得可怕。
这就是他翻身的希望!
从这最原始的“石脂水”中,
分离出比精炼鱼油更轻、更亮、烟更少的真正“灯油”!
第二天,破败小院的老槐树下,“工坊”升级了。
土灶还是那个土灶。
但架在灶上的,不再是布满裂纹的破陶罐,
而是两个新买来的、壁厚实些的粗瓷罐。
一个罐子里装着他们费劲收集来的粘稠黑褐色油苗渗出物,
另一个罐子装着清水。
一根细细的、打通了关节的竹管,歪歪扭扭地连接着两个罐子的盖子。
竹管从“油罐”盖子上的小孔引出,斜斜插入旁边“水罐”盖子上的孔洞中。
简陋得令人心酸。
陈石头蹲在灶前,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按照李烜识海中【简易分馏】图谱的指引,小火慢烧“油罐”。
罐子里粘稠的油苗渗出物在热力下开始软化、翻滚,
那股刺鼻的怪味更加浓烈。
渐渐地,一丝丝极其稀薄的、带着挥发性的蒸汽升腾起来,
顺着那根歪斜的竹管,艰难地流向旁边装着冷水的粗瓷罐。
李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成败在此一举!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油罐”里的粘稠物翻滚着,
竹管口却只有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蒸汽逸出,
大部分似乎都凝结在了管壁上。
旁边“水罐”的冷水里,只漂浮着几滴浑浊的、带着强烈异味的黄色油珠。
失败了!
“烜哥儿…没…没啥东西出来啊?”
陈石头抹了把汗,看着水罐里那可怜的几滴浑浊油珠,满脸失望。
李烜的心沉了下去。
识海中,图谱微微闪烁,一行提示浮现:
“材质粗劣,密封不严,热力散失,轻质油汽凝结回流。分馏失败。”
能量点纹丝不动。
深秋的寒风卷过,老槐树枯枝呜咽。
破败的小院里,弥漫着刺鼻的失败气味。
陈石头耷拉着脑袋,看着灶膛里将熄的火苗,像只斗败的公鸡。
李烜靠在冰冷的树干上,缠满布条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蔓延上来。
难道…真的走不通?
就在这时,识海中,《万象油藏录》突然毫无征兆地微微一震!
书页上,【石蜡粗提】的图谱骤然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
一个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地传递过来:
“…油…粘稠…冷却…刮…”
李烜猛地一震!
目光霍然转向灶上那个刚停止加热、还散发着余温和刺鼻气味的“油罐”!
罐壁内侧,似乎凝结了一层…灰白色的蜡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