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火惊魂,狗咬狗骨(2 / 2)

朝着赵四脚边那两个粗陶油罐猛地一泼!

嗤——!

一股粘稠、刺鼻、带着强烈硫磺和焦糊味的黑褐色油液,

如同毒蛇的信子,瞬间淋在油罐周围的地面上!

浓烈的、属于未精炼“猛火油”的恐怖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啊!”

赵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

尖叫一声,一屁股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透!

他惊恐地看着脚边那滩散发着致命气息的粘稠油液,

又抬头看向那个如同地狱爬出来的“灰脸鬼”,牙齿咯咯打架:

“你…你是谁?!”

李烜没说话,只是缓缓举起右手。

他手中,赫然握着一个火折子!

火折子被吹燃,一点黄豆大的橘黄色火苗,

在漆黑的夜色中跳跃着,散发出微弱却致命的光芒!

那点微光,映着地上那滩粘稠的猛火油,

也映着李烜那双毫无人类感情的冰冷眼眸!

“火…火!”

赵四看着那跳跃的火苗,

再看看脚边那滩遇火即燃的猛火油,吓得魂飞天外!

他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声音带着哭腔。

“别…别点火!好汉饶命!饶命啊!”

“饶命?”

李烜开口了,声音嘶哑低沉,

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寒意。

“赵四,牛扒皮给你的三两雪花银,够买你这条烂命吗?”

赵四如遭雷击!对方一口道破银子数目!

他彻底崩溃了,瘫在冰冷的地上,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

“饶命!好汉饶命!是牛扒皮!是牛扒皮那个杀千刀的逼我的!

他给了我三两银子,

让我往李烜的油里掺他油坊的臭鱼油和泥巴水!

他…他还说事成之后给我五两!

都是他!都是他指使的!

我是被逼的啊!”

李烜手中的火折子,

稳稳地停在那滩猛火油上方一寸之处,

火苗跳跃,映得他涂满锅灰的脸如同恶鬼。

“空口白牙,就想活命?”

冰冷的声音如同判官的勾魂笔。

“有!有证据!”

赵四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手忙脚乱地从怀里贴身的内袋里,哆哆嗦嗦掏出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赫然是两锭小小的、在月光下闪着惨白光亮的碎银子!

还有一张按着红手印、写着歪歪扭扭字的纸条!

“银子!这是他给的定钱!

还有…还有他管家逼我按的手印!

说…说要是我不听话,就拿着这纸告官,说我偷他油坊的银子!”

赵四把银子和纸条高高举起,如同献祭的羔羊。

李烜眼神示意。陈石头上前,

一把夺过银子和纸条,借着火折子的微光扫了一眼。

纸条上写着“今收到牛记油坊纹银三两整”,

下面一个歪歪扭扭的签名和鲜红的手印。

“烜哥儿!真是牛扒皮那老狗!”

陈石头压低声音,带着狂怒。

李烜缓缓收起火折子。

那点致命的火光消失,

赵四如同抽掉了骨头般瘫软在地,

大口喘着粗气,如同一条濒死的鱼。

“滚。”

李烜的声音如同寒冰碎裂。

“带着牛扒皮的脏银子,滚出青崖镇。

再让老子看见你…”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滩依旧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猛火油。

赵四浑身一哆嗦,连滚爬爬地站起来,

连独轮车和那两罐掺假的油都顾不上了,

如同丧家之犬,连滚爬爬地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里。

李烜看着赵四消失的方向,

又低头看了看陈石头手中那两锭带血的银子和那张屈辱的纸条,

眼中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更冷!

牛扒皮…

该算总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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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记油坊后院密室。

牛扒皮焦躁地踱着步,

像一头预感不祥的困兽。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跃着。

“废物!赵四那个泥鳅呢?

怎么还没消息?

是不是卷了银子跑了?”

他对着管家低吼。

管家也是心神不宁:

“老爷…按说该回来了…那土地庙偏得很…许是…”

话音未落!

“砰!哐当!”

后院墙根下,突然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接着是陶器碎裂的刺耳声音!

“谁?!”

牛扒皮和管家吓得一激灵,猛地冲到窗边!

惨淡的月光下,只见后院墙根下,两个粗陶大罐摔得粉碎!

里面浑浊腥臭、掺杂着泥土的劣质油液流淌了一地!

浓烈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

油污中,赫然躺着两锭小小的碎银子!

还有一张被油污浸透、却依旧能看清字迹和红手印的纸条!

“老…老爷!是…是赵四那罐掺假的油!

还…还有银子!那…那张纸!”

管家指着油污中的东西,

声音抖得变了调,脸色惨白如纸!

牛扒皮肥胖的身躯猛地一晃,

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他死死盯着油污中那张刺眼的纸条,

又猛地抬头看向高耸的后院围墙,

仿佛看到墙外黑暗中,

有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正嘲弄地注视着他!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瞬间窜上天灵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