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酸儒吠日,油污证心(2 / 2)

为刘三爷那被戳破的官威和骑虎难下的窘迫,强行披上了一层“卫道执法”的遮羞布!

刘三爷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阴狠和得色!

这酸秀才,来得正是时候!

“徐相公高义!”

刘三爷立刻顺杆爬,脸上重新堆起“秉公执法”的森然,对着衙役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

妖人狡诈,铁证如山(指油污)!

又有徐相公仗义执言!

速速锁了李烜!查封工坊!

待本班头细细勘验这‘妖油’源头!”

他特意加重了“妖油”二字,目光阴鸷地扫过李烜。

衙役们再次抖擞精神,铁尺锁链哗啦作响,狞笑着扑上!

“我看谁敢!”

柳含烟厉喝一声,烧火棍横在身前,

护在李烜身侧,眼神如同护崽的母狼,死死盯着扑来的衙役!

陈石头也怒吼着挡在前面,虽然腿肚子还在抖!

李烜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根本没看扑来的衙役,也没看一脸“正气”的徐文昭。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

落在了河滩油污带边缘,

一块被浑浊河水冲刷着的、不起眼的石头上。

那石头上,沾着几滴混入河水的油污。

在夕阳的余晖下,那油污竟折射出与周围劣质桐油截然不同的、

一丝极其微弱的…蓝绿色荧光?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骤然微光一闪!

一个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微量矿物油成分(原油),与劣质植物桐油(酸败)混合…】。

李烜眼中精光爆射!

“刘班头!”

李烜的声音陡然响起,压过了所有的喧嚣!

他缠着布条的手,不是指向衙役,

也不是指向徐文昭,而是直直指向那滩散发着恶臭的油污!

“你不是要查‘妖油’源头吗?好!我告诉你!”

他声音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徐文昭都下意识地住了口。

“这滩栽赃的油污里,”

李烜一字一顿,声音清晰无比。

“除了牛记油坊那恶臭扑鼻、已然酸败的劣质桐油!还有!!”

他猛地弯腰,不顾腿伤剧痛,

用棍子尖端精准地挑起那块沾着微弱蓝绿荧光的石头,高高举起!

夕阳下,那石头上油污的异色光晕,隐约可见!

“还有这鬼窑天然渗出的、未经炼制的‘猛火油’(原油)残留!”

“猛火油?”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惊呼。

“就是一点就着、打仗用的那个?”

李烜目光如电,扫过脸色骤变的刘三爷,

最后钉在徐文昭那张因惊愕而僵住的脸上,声音如同重锤:

“徐秀才!你饱读诗书,可知《武经总要》?

可知猛火油柜?

可知此物遇水不灭,火攻利器?

牛扒皮为栽赃于我,竟将桐油与猛火油残渣混合,倾倒于官河之畔!”

李烜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此等恶行,已非栽赃陷害!

乃是蓄意污染官河水源!

私藏军国利器之材!

其心可诛!其罪当诛九族!”

“轰!”

九族!

这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河滩上所有人的头顶!

刘三爷脸上的“正气”瞬间碎裂,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他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私藏猛火油材料?污染官河?

这他妈是诛九族的大罪!

他刚才还想借徐文昭的话去查封工坊?

这他妈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啊!

徐文昭更是如遭雷击!

他刚才还引经据典斥责“妖油”,转眼这油污里竟扯出了“猛火油”?

还是牛扒皮泼的?

泼的还是官河边上?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圣贤书里的道理瞬间碎了一地,

只剩下“诛九族”三个血淋淋的大字在疯狂回荡!

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周围的衙役和镇民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看向那滩油污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现在俨然那不是油,而是流淌的岩浆!

“不…不可能!你血口喷人!”

刘三爷尖声嘶叫,声音都变了调。

“血口喷人?”

李烜冷笑,棍尖稳稳指着石头上的蓝绿荧光。

“此乃猛火油遇水特有的‘夜光’!

牛扒皮油桶碎片在此!

油污恶臭在此!

证据确凿!刘班头!

你身为快班班头,是立刻锁拿真凶牛德福,追查猛火油来源?还是…”

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刘三爷和面无人色的徐文昭:

“等着这‘妖油’的罪名,和那诛九族的铁链,落到你们头上?!”

河滩上死一般寂静。

只有浑浊的河水,拍打着岸边那滩散发着恶臭与死亡气息的油污。

徐文昭浑身僵硬,呆呆地看着李烜棍尖上那块折射着诡异微光的石头,

又看看面如死灰的刘三爷,再看看周围镇民那恐惧鄙夷的目光…

他引以为傲的圣贤道理,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噗通”一声轻响。

徐文昭手中紧握的、那本用来彰显身份的破旧《论语》,脱手掉进了河滩的泥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