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比之前探查野狐坡更加强横、
更加细致的感知力,
如同无形的巨网,
瞬间以李烜为中心,
覆盖了方圆一里!
镇子里的房屋、街道、行人…如同褪色的背景板飞速掠过。
感知力如同精准的探针,疯狂搜寻着任何带有“油性”的信号!
【镇西牛家大院后院:
微弱信号…动物油脂(猪油存储?)…忽略!】
【镇中悦来客栈厨房:微弱信号…菜籽油…忽略!】
【渡口废弃渔船底舱:微弱信号…鱼油腐败残留…忽略!】
信息洪流冲刷!能量点在飞速消耗!
李烜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难道真要去啃树皮?
突然!
一股强烈到近乎刺眼的波动信号,
如同黑暗中点燃的火炬,
猛地撞入他的感知!
位置:镇东!
信号源:混杂!极其混杂!
棉籽?菜籽?茶籽?
还有…陈年腐败的恶臭!
但总量…惊人!
李烜猛地睁开眼!精光爆射!
他抬手指向镇东,
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却带着劈开迷雾的狂喜:
“含烟!石头!抄家伙!”
“叫上所有人!”
“去镇东头!那个塌了顶的老榨油坊!”
“挖!给我往死里挖!油渣堆底下!还有那个烂池子!”
***
镇东头。
一片断壁残垣。
塌了半边的土墙,
几根烧得焦黑的房梁斜刺里支棱着,
像个张着嘴等死的骷髅。
风一吹,卷起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
混合着油脂腐败、尘土和某种霉烂气味的恶臭。
正是废弃了快十年的老榨油坊。
“就这儿?”
陈石头捏着鼻子,脸皱成一团。
“烜哥儿,这味儿…比茅坑还冲!”
“少废话!挖!”
李烜眼神炽热,像发现了绝世宝藏。
他抢过一把铁锹,
率先冲向那堆几乎和废墟融为一体的、
黑乎乎板结成块的巨大油渣堆!
铁锹狠狠凿下去!
砰!
如同砸在石头上!
只崩下几块带着霉斑的硬渣!
“太硬了!”
柳含烟试了试,眉头紧锁。
“火!烧软它!”
李烜吼道。
立刻有匠人抱来柴火,堆在油渣堆下点燃。
火焰舔舐着板结的油渣块,
发出滋滋的怪响,
浓烈的黑烟和更加恐怖的恶臭冲天而起!
附近几户人家纷纷关窗,骂声不断。
火烧了小半个时辰,表层油渣终于软化。
李烜带头,匠人们咬着牙,
顶着能把人熏晕的恶臭,
用铁锹、镐头,甚至撬棍,疯狂地挖掘!
黑褐色的、黏糊糊的、
板结的油渣块被一块块撬开、
铲起、丢到一边。
越往下挖,那混杂的油脂腐败气味越浓烈,
颜色也越深,几乎成了墨黑色。
“我的天爷…”
一个老匠人看着挖出来堆成小山的油渣块,声音都在抖。
“这…这得是榨废了多少棉籽、菜籽、茶籽…沤了多少年啊!”
“别停!”
李烜脸上蹭满黑灰,只有眼睛亮得吓人。
“继续!下面还有!”
又往下挖了快一丈深!
铁锹突然“哐当”一声,像是撞到了硬物!
拨开厚厚的油渣,露出底下坍塌破碎的青石板
——正是当年榨油坊的储油池底!
“砸开它!”
李烜心跳如鼓。
柳含烟抢过一把大铁锤,娇叱一声,狠狠砸下!
砰!咔嚓!
石板碎裂!
一股难以形容的、
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
如同尸油般粘稠恶臭的黑褐色膏状物,
从裂缝里缓缓涌了出来!
“呕…”
几个年轻匠人当场就吐了。
李烜却扑了上去!
他用手挖起一大块粘稠冰冷的黑油膏,
凑到鼻端——浓烈的腐败油脂恶臭几乎让他窒息!
但识海中,《万象油藏录》的【基础材料识别】被动疯狂闪烁!
【识别:混合植物油脂残渣(棉籽、菜籽、茶籽为主)!】
【状态:长期氧化、聚合、硬化!
含大量杂质、水分、腐败物!】
【评估:劣质!极难处理!
但…总量巨大!能量蕴含丰富!
经复杂分馏、酸碱处理、
吸附精制后,存在提炼价值!】
成了!
李烜仰天大笑,笑声嘶哑却畅快淋漓!
他举着那块恶臭扑鼻的黑油膏,像举着稀世珍宝!
“看见没!石头!含烟!”
“这才是咱们的救命粮!”
“烂是烂!臭是臭!”
李烜的声音在恶臭熏天的废墟上炸开,
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儿和绝处逢生的狂喜:
“可只要进了老子的炉子!”
“烂泥!”
“老子也能榨出三斤清油来!”
夕阳如血,泼在废墟上,
泼在李烜沾满恶臭油膏却意气风发的脸上,
泼在匠人们惊愕又渐渐燃起希望的眼眸里。
远处,一辆半旧的青布马车静静停在街角阴影中,
车帘掀起一角,
琉璃般的眸子注视着那片升腾着恶臭与狂热的废墟,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