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鬼见愁里,油踪乍现(1 / 2)

李烜最后一个冲到潭边,回头看了一眼。

失控的火魔正贪婪地吞噬着峡谷边缘的植被,浓烟遮蔽了半个天空!

他咬咬牙,将铁钎插在潭边,

脱下外衫,浸透冰冷的潭水,

然后猛地冲回火场边缘!

“烜哥儿!你疯了!”

陈石头在潭水里惊恐大叫。

李烜充耳不闻!

他挥舞着湿透沉重的外衫,

就好像挥舞着一面水旗,狠狠拍打着蔓延的火线边缘!

水汽遇到烈火,发出嗤嗤的爆响,腾起大片白烟!

他动作疯狂,不顾灼热的气浪燎烤着脸颊手臂,奋力扑打着,试图开辟出一条隔离带!

柳含烟看着李烜在火边搏命的背影,一咬牙,

也从冰冷的潭水里爬出来,学着李烜的样子,脱下外衣浸水,加入扑打!

冰冷的潭水浸透单衣,刺骨的寒意让她牙齿打颤,但她眼神无比坚定!

赵伯暗骂一声,也爬上岸,三人合力,用湿衣疯狂扑打!

水汽与烈焰激烈交锋!

终于!

在三人不要命的扑打下,蔓延的火势被暂时遏制在靠近岩壁的一小片区域!

大部分火头被湿衣拍熄,

只剩下几处泼洒了猛火油的核心地带还在顽固燃烧,

但已无法再向外扩张!

三人累得瘫倒在冰冷的潭水边,

剧烈地喘息着,浑身湿透,脸上身上全是烟灰和水渍,狼狈不堪。

陈石头看着远处还在燃烧的几处火焰和几具烧焦的狼尸,

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妈呀…吓死俺了…烜哥儿…你那黑油…比狼还吓人…”

李烜喘息着,顾不上答话,目光却死死盯着刚才火墙肆虐过的岩壁!

火焰烧掉了覆盖的藤蔓和苔藓,露出了下面被熏得漆黑的岩石表面!

只见在那片被烈火烧灼、泼洒过猛火油的岩壁下方,

几道手指粗细的裂缝中,

正汩汩地渗出一种粘稠的、

颜色比之前洼地所见更深的黑褐色油状物!

更让他心头狂跳的是,

在靠近裂缝根部、

被火焰高温烘烤过的地方,

那渗出的油液颜色似乎变浅了些?

一股更纯粹的、属于原油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快看!”

柳含烟也发现了异状,指着裂缝惊叫。

李烜挣扎着爬过去,不顾滚烫的岩石余温,手指沾了一点那颜色变浅的油液。

入手滑腻,粘稠度似乎也降低了些?

凑近鼻端,那股硫磺沥青的恶臭淡了不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浓郁的烃类气味!

“是油!高温…烤过…杂质少了?”

李烜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这真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一场差点烧死自己的大火,

竟然阴差阳错地烤出了更“好”的油?!

他猛地抬头,望向那几道裂缝深处!

识海中那一直指引方向的微弱波动,

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和强烈!

如同战鼓擂响!

源头,就在这裂缝后面!

储量…绝对远超野狐坡!

甚至可能比乱坟岗更大!

“找到了!”

李烜的声音嘶哑而激动,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

“就在这里!下面!有大油!”

他指着那几道被烈火“烤”过的、

正汩汩渗出黑褐色油液的岩缝,

分明就是指着无尽的宝藏!

陈石头和柳含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看着那如同大地伤口般渗出的“黑血”,

再看看周围一片狼藉的战场和远处还在冒烟的火头,

脸上充满了震撼和一种不真实感。

赵伯喘着粗气,看着兴奋的李烜,

又看看那诡异的油缝,

最后目光落在还在冒烟的火场上,

布满皱纹的老脸狠狠抽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后生…你…你这找油的法子…”

他顿了顿,看着李烜手臂上被狼爪划破、又被火燎得发红的伤口,

还有那狼狈却兴奋的脸,

最终化作一声无奈又带着一丝敬畏的长叹:

“…真他娘的…玩命啊!”

鬼见愁峡谷的硝烟还未在心头散尽,

手臂上被狼爪撕裂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又被冰冷的潭水浸透,此刻被山风一吹,如同针扎。

李烜撕下内衫还算干净的布条,

草草缠住手臂渗血的伤口,

布条很快被血水和油污浸透。

陈石头拄着那根沾着狼血的枣木棍,一瘸一拐,裤腿被荆棘划破好几道口子。

柳含烟小脸苍白,发髻散乱,深蓝粗布衣裤湿了大半,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单薄却倔强的身形。

赵伯走在最前,脚步也明显蹒跚,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满是疲惫和后怕。

但三人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柳含烟紧紧抱着那个用厚油纸和破布层层包裹的粗陶罐。

罐子里,是从鬼见愁岩缝深处艰难刮取、并小心盛装的粘稠黑油。

分量不多,却沉甸甸的,如同捧着工坊续命的希望。

李烜手里则攥着一张用烧焦的木炭在破布上草草勾勒的地图,

标注着峡谷入口、瀑布深潭和那几道渗出油液的岩缝位置。

每一次迈步,怀里的油样和手中的地图都提醒着他,这一趟玩命的代价,值了!

夕阳的余晖将四人的身影拉得老长,疲惫不堪地拖在崎岖的山路上。

深秋的山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湿透的衣衫紧贴皮肉,带走仅存的热量。

陈石头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瓮声瓮气地抱怨:

“这鬼风…比狼爪子还利索…”

“少废话,省点力气!”

赵伯头也不回,声音沙哑,警惕的目光依旧扫视着周围越来越熟悉的林线。

“快到镇子范围了,都打起精神!”

他浑浊的老眼里带着一丝忧虑,

这趟鬼见愁之行太过凶险,动静也太大,

那场差点失控的山火浓烟,怕是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终于,熟悉的青崖镇轮廓出现在暮霭之中。

工坊那新加高的、顶着狰狞碎瓷的院墙在望,如同疲惫旅人眼中温暖的堡垒。

“到家了!”

陈石头精神一振,拄着棍子就想加快脚步。

“等等!”

李烜突然低喝,一把按住陈石头的肩膀!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死死锁在工坊院墙外不远处、那片堆放杂物的阴影角落!

就在刚才那一瞬!

一个鬼鬼祟祟、缩头缩脑的身影,

如同受惊的老鼠,猛地从杂物堆后探出半张脸,朝着他们这边飞快地瞥了一眼!

随即又闪电般缩了回去!

虽然只是一瞥,但那猥琐的眉眼、标志性的招风耳,李烜绝不会认错!

牛二!牛扒皮手下的头号狗腿子!

“是牛二那龟孙!”

陈石头也看清了,顿时怒发冲冠,抡起枣木棍就要冲过去。

“狗日的!还敢来盯梢?!老子打断他的狗腿!”

“站住!”

李烜的声音冰冷如铁,一把拽住暴怒的陈石头。

“打草惊蛇!让他滚!”

陈石头气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堆杂物,仿佛要用眼神把牛二烧穿。

阴影里再无声息,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先回去!”

李烜不再看那边,眼神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