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匠人也被黑熊反手一拳砸在胸口,喷血倒飞!
场面再次陷入极度混乱和血腥!
独眼龙捂着手腕嚎叫,
黑熊狂暴如受伤的熊罴,
赵伯抽刀近战险象环生,
柳含烟捡起柴刀勉力支撑,
陈石头被黑油糊了一身,视线受阻,怒吼连连!
剩下的那个匠人看着同伴吐血倒地,
又急又怒,却插不上手!
就在这胶着惨烈、眼看要出现更大伤亡之际!
“都住手!”
一声清越却蕴含着雷霆之怒的厉喝,
如同冰锥刺破混乱的夜幕,响彻峡谷!
火把的光芒,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剑,骤然亮起!
十几支熊熊燃烧的火把,
从峡谷入口处快速逼近!
火光映照下,李烜脸色铁青,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他身后,是十几个手持棍棒、铁钎,满脸怒火的工坊青壮!
更让人心悸的是,
李烜和冲在最前的几个青壮手里,
赫然都抓着一个手臂粗的竹筒!
竹筒口用厚厚的油布塞着,
但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混合着硫磺和焦糊的刺鼻恶臭,
正源源不断地从竹筒缝隙里散发出来!
正是工坊秘制的、极度危险的“猛火油”!
李烜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战场:
断裂的木轨,倾覆的油桶,
倒地的旺财,吐血昏迷的匠人,
浑身黑油、手臂还在流血的陈石头,
勉力支撑的柳含烟和赵伯…
还有那两个状若疯魔的凶徒!
一股焚天怒火在他胸中炸开!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猛火油”竹筒,
另一只手高高擎起熊熊燃烧的火把!
火光跳跃,将他冰冷的脸映照得如同索命阎罗!
“黑风山的杂碎!”
李烜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
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再敢上前一步!”
他手中的火把,猛地凑近竹筒口的油布!
“老子就把这‘地火毒龙’全泼在这油桶上!”
他指向身边那几个半埋的、装满了粘稠原油的大桶,
声音陡然拔高,炸雷般响彻夜空:
“大家一起!烧个干干净净!尸骨无存!!”
“猛火油”的刺鼻恶臭,
混合着火把燃烧的焦糊味,
如同死亡的宣告!
那竹筒口微微湿润的油布,
在跳动的火苗下,显得无比脆弱而致命!
正准备拼死一搏的独眼龙和黑熊,动作瞬间僵住!
他们不怕刀,不怕箭,甚至不怕死!
但这种粘稠如膏、沾身即燃、水泼不灭、
能把人活活烧成焦炭的“猛火油”…
是他们这些刀口舔血之辈最深沉的噩梦!
更别说旁边还有几大桶一点就炸的原油!
看着李烜手中那几乎要舔舐到油布的火苗,
看着李烜身后那十几个同样高举火把和“猛火油”筒、眼神决绝的青壮,
一股源自骨髓的寒意瞬间冻结了独眼龙和黑熊的凶性!
“疯子!你们他妈的都是疯子!”
独眼龙捂着手腕的箭伤,独眼中充满了恐惧,声音都变了调!
黑熊看着那跳动的火苗,
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哆嗦了一下,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走!快走!”
独眼龙再无半分战意,嘶声怪叫,
也顾不上黑熊了,转身连滚带爬就往黑暗里钻!
黑熊也彻底胆寒,怨毒地瞪了李烜一眼,
发出一声不甘的低吼,
拖着石锤,踉跄着追向独眼龙,
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匪徒遁逃,危机暂解。
“快!救人!”
李烜立刻扔掉火把(小心地熄灭了火星),扑向倒地的匠人。
柳含烟撕下衣襟,飞快地给陈石头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包扎止血。
赵伯则踉跄着去看旺财。
“东家…东家!这还有个活的!”
一个青壮在检查被陈石头撞倒的那个油桶旁时,
发现一个蜷缩在阴影里、穿着山匪黑衣却瑟瑟发抖的身影。
此人腿上被倾倒的油桶压住,
动弹不得,脸上糊满了黑油,
但看身形,绝非剽悍的山匪。
李烜眼神一厉,上前一把扯掉那人蒙面的黑布。
一张因恐惧而扭曲、沾满油污的招风耳脸露了出来!
“牛…牛二?!”
柳含烟失声叫道。
正是牛扒皮的头号狗腿子!
牛二!
“饶命!李爷饶命啊!”
牛二吓得屎尿齐流,哭嚎道:
“是…是老爷…不!是牛扒皮!
是他买通黑风煞…让小的…
小的跟着来认路…小的…小的不想死啊!”
李烜看着涕泪横流的牛二,
又看看地上断裂的木轨和倾覆的油桶,
眼中寒光爆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
“牛扒皮…好,很好。”
“把他捆结实了!嘴堵上!连同这身皮,一起带回去!”
“这断渠毁路、勾结山匪的‘大礼’…
老子得好好想想,怎么‘回敬’咱们牛大老爷!”
峡谷的寒风,吹不散浓重的血腥和油味,
却吹动了李烜眼中那簇比“猛火油”更炽烈、更危险的复仇火焰。
断掉的,不止是油路,更是牛扒皮最后一点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