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铁锁缚肥豕,青石灰烬明(1 / 2)

青崖县衙二堂,肃杀之气压得人喘不过气。

牛扒皮牛德福,如同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瘫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肥硕的身躯筛糠般抖着,

华丽的绸缎员外服被铁链勒出深痕,

汗如浆出,油光满面的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牛二像条真正的死狗,

蜷缩在他脚边,裤裆又湿了一片,

招风耳耷拉着,连哭嚎的力气都没了。

堂上,县丞王守仁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官袍,

端坐如钟,清癯的脸上罩着寒霜。

那份徐文昭执笔、墨迹如刀的诉状,

连同带血的朴刀、刻字的腰牌、

牛二那枚腌臜的手印供词,

如同几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公案之上!

“牛德福!”

王守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骨髓的威严。

“人证物证俱在!

你买通黑风山匪‘黑风三煞’,

于前夜毁坏李烜工坊铺设于鬼见愁峡谷之木轨、引流槽,

堵塞油源,更欲纵火焚毁油桶,

杀伤人命!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你还有何话说?!”

“冤枉!大人!天大的冤枉啊!”

牛扒皮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

肥肉乱颤,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是…是李烜那厮!是他陷害小人!

这…这刀是捡的!腰牌是偷的!

供词…供词是屈打成招啊!

牛二!你说!

是不是他们打你了!”

他疯狂地用眼神示意牛二翻供。

牛二被他一瞪,吓得魂飞魄散,

只会磕头如捣蒜:“小…小的…小的…”

“哼!冥顽不灵!”

王守仁猛地一拍惊堂木!

啪!

清脆的响声如同炸雷!

“带人证!”

赵伯第一个踏入二堂。

老猎户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粗布短褂,

虽有些佝偂,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指着牛扒皮,声音洪亮,字字铿锵:

“老汉赵守山,昨夜于鬼见愁峡谷亲眼所见!

此獠爪牙牛二引黑风三煞毁路断渠,

意欲纵火!

老汉与工坊诸人奋力阻拦,险遭毒手!

此乃凶徒遗落朴刀!

此乃射伤凶徒之箭!”

他亮出箭杆上清晰的“赵”字刻痕!

紧接着是陈石头。

他赤着上身,右臂缠绕的厚厚布条被解开,

那道深可见骨、皮肉翻卷的狰狞刀伤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虽敷了药,依旧触目惊心!

他不用说话,只是把那蒲扇般的大手往伤口旁一指,

虎目圆睁,死死瞪着牛扒皮,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俺作证!”

那气势,吓得牛扒皮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

柳含烟随后而入。

她脸色还有些苍白,左肩衣裳解开些许,

露出包扎的布条,声音清冷:

“民女柳含烟,昨夜同在现场,亦遭匪徒刀伤。

此獠指使匪类,毁我工坊命脉,

伤我手足,罪证确凿!”

她目光扫过地上那柄朴刀,

正是昨夜独眼龙差点劈死她的凶器!

人证如山!物证如铁!

牛扒皮那点狡辩,如同阳光下的臭水沟,

瞬间蒸发得无影无踪!

他肥胖的身躯彻底瘫软下去,

像一滩烂泥糊在地上,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牛德福!

你倚仗豪强,横行乡里,私通匪类,

坏朝廷法度,毁民生之业,更欲杀人纵火,罪大恶极!”

王守仁霍然起身,声如洪钟,字字句句如同宣判的雷霆:

“依《大明律》!判:

牛德福,流三千里,发配辽东铁岭卫充军!

遇赦不赦!家产抄没充公!

赔偿苦主李烜工坊损失!”

“牛二,为虎作伥,杖八十,枷号示众三月,后收监五年!”

“其余爪牙,按律严惩!”

“退堂!”

惊堂木再响!余音回荡!

“威武——”

衙役的堂威吼声震得房梁簌簌落灰。

如狼似虎的衙役上前,

铁链哗啦作响,将烂泥般的牛扒皮和瘫软的牛二如同拖死狗般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