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嚎着直奔府衙鸣冤!
身后跟着一大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和被煽动起来的府学士子(反对徐文昭那派的)。
一时间,“严惩李烜”、“查封妖坊”的呼声震天动地!
王守拙弹劾的“毒杀地方”罪名,
眼看就要坐实!
府衙大堂。
吴道宏高坐堂上,
看着堂下哭天抢地的张举人、
群情激愤的士绅和外面黑压压的人群,
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好戏…开场了!
钱管事这招“借刀杀人”,够毒!
也够蠢!真当他吴道宏是瞎子?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
“肃静!”
大堂内外瞬间安静下来。
“张举人,
你口口声声说是李记工坊的‘断魂膏’毁了你的桑园,
可有实据?”
“有!有!”
张举人捧起一把灰白色的泥土和枯死的桑枝。
“大人请看!
这就是昨日赵记商行送来的‘断魂膏’药粉所撒之处!
这土…这树…还有这些死去的生灵!
都是铁证啊!请大人明鉴!
为我等草民主持公道啊!”
他哭得情真意切。
堂外人群再次骚动:
“铁证如山!”
“请大人做主!”
就在这时!
“且慢!”
一个清朗的声音穿透嘈杂!
只见人群分开,
徐文昭领着十几个府学士子(支持他的那派),
昂然而入!
他手中高举一份文书,朗声道:
“知府大人!
学生徐文昭,有下情禀报!
关于张举人桑园被毁一事,另有隐情!
此乃青崖镇李记工坊正品‘断魂膏’药粉样本,
以及…赵记商行售与张举人‘药粉’的残留物!
请大人当堂勘验!”
他身后一个士子立刻奉上一个青瓷小罐(里面是工坊正品深褐色药膏)
和一个敞开的麻袋(里面是赵记售出的灰白色粉末)。
“徐文昭!你休要在此妖言惑众,
替那李妖人开脱!”
堂下立刻有反对的士子跳出来呵斥。
“是不是开脱,一验便知!”
徐文昭毫无惧色,转向吴道宏。
“大人!李记正品‘断魂膏’,
乃是以特殊油膏配以草木灰等物制成,
色深褐,味辛涩微苦,杀虫而不伤良木!
而赵记所售之物…”
他指着那袋灰白粉末,
声音陡然拔高。
“分明是大量生石灰掺以不明毒物!
其性酷烈,遇水则沸,
所过之处,草木皆枯,生灵涂炭!
此乃嫁祸!
是有人故意假冒李记之名,
行毒害地方、构陷良善之恶举!
请大人明察!”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生石灰?”
“假冒?”
张举人也愣住了,
看看自己田里灰白的土,
又看看徐文昭带来的两种截然不同的“药”,脸色变幻不定。
吴道宏心中冷笑更甚,
面上却一片肃然:“呈上来!”
早有衙役将两样东西和桑园的土样、
枯枝一并送到堂前。
吴道宏装模作样地查看,
又命衙役取水试验。
水浇在工坊正品药膏上,
只微微湿润,无剧烈反应。
水浇在赵记的灰白粉末上
——嗤啦!白烟升腾!
剧烈沸腾!如同滚油!
水浇在桑园取来的灰白土样上
——同样嗤啦作响,白烟弥漫!
事实,不言而喻!
堂下哗然!
“真是生石灰!”
“赵记商行!
是赵记商行卖假药害人!”
“他们想栽赃李记!”
风向瞬间逆转!
矛头直指赵记商行和背后的万利钱庄!
张举人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指着赵记派来“协助调查”的管事(正好在堂下):
“狗东西!你们…你们好毒的心肠!
赔我的桑园!”
吴道宏看着台下混乱的局面,
看着徐文昭沉稳自信的脸,
又看看面如死灰的赵记管事,
心中暗道:
李烜啊李烜,你这手“引蛇出洞”、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玩得漂亮!
钱管事想用毒计勒死你,
却不料这绞索…
先套上了他自己的脖子!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声如雷霆:
“来人!
将赵记商行涉案管事及一干人等,
拿下!
查封赵记商行所有库房!
待本府查明是何人指使假冒伪劣、
毒害地方、构陷良善,定严惩不贷!”
“至于李记工坊…”
吴道宏故意顿了顿,
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王守拙派来旁听的心腹,
朗声道:
“既有都察院勘令在前,
本府自当秉公核查!
然,现有证据表明,
其‘断魂膏’药粉确系被人假冒构陷!
在未查清事实前,
工坊‘暂停产售’之令…可暂缓执行!
待安远侯军需交付后,再行定夺!”
暂缓执行!等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徐文昭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对着吴道宏深深一揖:
“大人明察秋毫!
学生代李记工坊,谢大人主持公道!”
他心中雪亮,吴道宏这是在顺水推舟,
既打击了对手,又给了工坊喘息之机,
更把安远侯的军需这块烫手山芋稳稳接住!好一个左右逢源!
府衙外的喧嚣渐渐散去。
钱管事在密室接到消息,
气得砸碎了最心爱的翡翠鼻烟壶。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他脸色狰狞:
“李烜…徐文昭…还有吴道宏那个老狐狸!
好!很好!以为这样就能翻身了?”
他眼中闪烁着疯狂而阴毒的光芒。
“黑石峪…哼!
那里才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传令下去,‘黑皮’折了,
就找更狠的!
‘漠北狼’那群亡命徒,
不是一直想接大买卖吗?
告诉他们,目标——黑石峪!
报酬翻倍!我要那里…鸡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