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祥瑞开道,暗流涌宴途(2 / 2)

在远方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

***

府城在望,繁华喧嚣扑面而来。

钱禄果然“守信”,

派了那个疤脸护卫带着两个家丁,

早早候在城门外的长亭“迎候”。

“李东家,一路辛苦!

我家管事已在‘醉仙楼’备下薄酒,

为东家和诸位接风洗尘!”

疤脸护卫抱拳,皮笑肉不笑,

眼神却如同毒钩,在李烜身后几人身上扫过,

尤其在柳含烟那“学徒”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柳含烟下意识地低了低头,攥紧了布包带子。

“有劳钱管事费心。”

李烜笑容温和,仿佛毫无芥蒂。

“请前面带路。”

醉仙楼雅间,珍馐满桌。

钱禄热情洋溢,仿佛之前的不快从未发生。

他身边除了疤脸护卫,

还多了两个文士打扮的清客,

眼神精明,谈吐不俗。

“李贤弟!徐先生!快请入座!”

钱禄亲自斟酒。

“前番误会,皆是愚兄御下不严,

已重重责罚!

今日特设此宴,

一为赔罪,二来嘛…”

他话锋一转,笑容更深。

“贤弟所呈祥瑞,震动府城!

连布政使大人都惊动了!

愚兄不才,在布政使司衙门倒有几分薄面,愿为贤弟引荐!

共谋这祥瑞开采、利国利民之大业!

不知贤弟意下如何?”

图穷匕见!

钱禄竟想绕过府衙县衙,

直接攀上布政使的高枝,

插手祥瑞开采!

其胃口比之前索要工匠更大!

徐文昭心中一凛,正欲开口周旋。

李烜却已举杯,笑容依旧谦和:

“钱大管事高义,烜感激不尽。

祥瑞开采,利国利民,确需仰仗各方贤达。”

他话锋一转,滴水不漏。

“然,此祥瑞现于兖州府治下,

开采事宜,按制当由府尊吴大人统筹。

更兼安远侯爷已遣信使不日将至黑石峪,督造军需。

烜一介草民,岂敢僭越?

一切,当以府尊大人和侯爷信使钧意为准。”

他再次抬出吴道宏和柳升,

将钱禄的“引荐”轻轻挡回。

钱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脸上笑容不变:

“贤弟所言甚是,甚是!

是愚兄心急了!

来,喝酒!

尝尝这醉仙楼的八宝鸭!”

他热情布菜,眼神却示意了一下旁边一个清客。

那清客会意,端起酒杯,状似随意地笑问:

“久闻李东家麾下能工巧匠云集,

尤善格物之奇。

不知除了这油烛,工坊可还有新奇巧思?

譬如…能燃得更烈、烧得更久的‘火油’?

或…能开山裂石的‘猛药’?

此等奇物,若现于世,功在社稷啊!”

话语看似恭维,实则暗藏机锋,

直指裂解产物和潜在的军用价值!

席间气氛骤然一紧!

连低头扒饭的柳含烟都停下了筷子,

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石头放在桌下的手,已悄然握紧了暗藏的短棍!

李烜心中警铃大作!

这问题太过敏感!

他面上不动声色,轻轻放下筷子,叹道:

“先生抬爱了。

工坊小打小闹,不过拾古人之牙慧,

精炼些照明润滑之物罢了。

‘火油’、‘猛药’?

此等军国利器,

非我辈草民所能窥探。

倒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恳地看向徐文昭。

“徐先生于格物致知之道,

研习精深。

先生若有兴致,不如请徐先生即兴赋诗一首,

以咏此‘祥瑞’盛事?也为宴席助兴?”

徐文昭何等机敏,立刻领会,抚须长笑:

“东家谬赞!文昭不才,

愿抛砖引玉!”

他略一沉吟,朗声吟诵:

“天工开物降乌金,

地蕴膏腴惠黎民。

无影清光驱永夜,

明龙烛火耀乾坤。

顺滑脂润千钧转,

祥瑞策安百业兴。

幸得圣朝雨露广,

草野微末亦怀恩!”

诗句工整,气魄宏大,

将“祥瑞”、“油烛”、“利民”、“皇恩”巧妙串联,

既回应了清客的试探(强调民用),

又再次高扬了祥瑞和朝廷的恩德,

赢得满堂喝彩(真假难辨)。

那清客的问题,被这煌煌诗篇冲得无影无踪。

柳含烟悄悄松了口气,

继续低头扮演“哑巴学徒”,

眼角余光却瞥见疤脸护卫盯着徐文昭时,

眼中一闪而过的阴冷。

宴席在看似热烈的气氛中继续,

杯觥交错下的暗流,却愈发汹涌。

裂解炉的阴影与未知的凶险,

正随着车轮,一步步逼近府城的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