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三字谣破暗,青蒿踪现贼(2 / 2)

瞬间吸引了周围流民的注意。

“咦?这酸秀才念的啥?

听着怪顺溜?”

“水要沸…是得烧开喝…”

“厕要远…那臭坑是得离远点…”

“夜点灯…晚上点灯真能防病?”

徐文昭趁热打铁,站起身,

对着围拢过来的流民,

再次用尽力气,

如同说书先生般大声宣讲:

“诸位乡亲!这《防疫三字谣》,

乃顺应天理人欲之大道!

水沸则秽气灭!厕远则污浊清!

夜点灯则光明生、邪祟退!

三事并行,瘟神自避!

此非虚言,乃工坊匠人身体力行、安然无恙之明证!

工坊东家有令,凡能熟背此谣并照做者,

其家每日所领灯油,多加半勺!

孩童传唱有功者,赏糖一块!”

“多加半勺油?”

“还有糖?!”

实实在在的好处,

加上这简单到三岁孩童都能记住、

又似乎蕴含着“道理”的歌谣,

瞬间点燃了流民的热情!

“水要沸!厕要远!

夜点灯!病不染!水要沸…”

刚才领了糖的孩子,

立刻扯开嗓子,在窝棚间奔跑传唱,

稚嫩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快!快教你家狗蛋背!

背熟了多领油!”

“二丫!听见没!跟着唱!

唱好了有糖吃!”

“水要沸…对!烧开水!

赶紧把生水倒了!”

“他娘的!老李头!

把你家那尿桶拎远点!

没听先生说‘厕要远’吗?

熏着大家,病魔就来了!”

“点灯!快把灯点上!

东家都说了,点灯保平安!

省那点油,阎王爷省不了你的命!”

窝棚区瞬间沸腾起来!

原本需要陈石头提着棍子呵斥才能勉强维持的秩序,

在这通俗易懂、有奖有罚的《防疫三字谣》推动下,

竟自发地运转起来!

开水点排队的人秩序井然,

“净所”的使用也规范了许多,

一盏盏减半供应的油灯被更加珍惜地点亮,

努力驱散着角落的黑暗。

一种积极的、求生的氛围,开始取代绝望的麻木。

李烜站在石基上,

看着下方这戏剧性的转变,

看着徐文昭被一群流民孩童簇拥着、

略显窘迫却眼神发亮地教唱,

心中感慨万千。

这曾经只知圣贤文章的迂腐秀才,

终于找到了他的“道”

——将圣贤的“教化”种子,

播撒进最底层的土壤,

用最朴实的语言浇灌,结出了救命的果实!

“徐先生,好一首《防疫三字谣》!”

李烜走下石基,来到徐文昭身边,

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此谣之功,不下十万斤粮草!

解了燃眉之急,安了浮动人心!

文昭,你这杆笔,

如今才算是真正落在了实处!”

徐文昭被拍得一个趔趄,

脸上却泛起激动的红晕,连连摆手:

“东家谬赞!文昭只是…只是觉得,

圣贤教化,当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能为此微末之事,稍解工坊危局,

稍安黎庶之心,于愿足矣!”

他看着那些传唱歌谣的孩童和被灯火点亮的窝棚,

眼中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神圣的光芒。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陈石头浑身尘土,

带着几个同样狼狈的护卫,

策马狂奔至石基下,

不等马停稳就滚鞍而下!

“东家!追上了!”

陈石头声音嘶哑,带着狂怒和一丝兴奋。

“狗日的贼人狡猾,车辙进了野狐坡就分了好几路!

咱们追丢了大股,但逮住个掉队的!”

他一挥手,

两个护卫拖死狗般将一个捆得结结实实、

鼻青脸肿的汉子扔到地上。

那汉子穿着破旧的羊皮袄,

一脸凶悍,嘴里被塞了破布,兀自呜呜挣扎。

“在他身上搜出这个!”

陈石头将一个小布袋递给李烜。

李烜打开布袋,

里面是几块散碎银子和几十枚铜钱,

还有…一小撮干枯的、带着独特清香的草叶碎末。

李烜捻起一点碎末,凑到鼻尖。

一股熟悉的、带着微苦的清香钻入鼻腔。

是青蒿!

而且不是黑石峪常见的品种,

叶形更窄,香气更烈!

“问出什么?”

李烜眼神锐利如刀。

“这厮嘴硬!

挨了几棍子才嚎出来,

说他们是‘过路’的,

油是‘捡’的!放屁!”

陈石头啐了一口。

“不过他身上这青蒿味,

还有那几辆大车留下的车辙印子边上,

俺们也发现了不少这种碎叶子!

像是拉草料的车蹭掉的!”

青蒿?李烜心头猛地一跳!

黑石峪附近,这种品相的青蒿极为少见。

他猛地想起赵伯那老猎户说过,

野狐坡再往北,靠近摩云岭的背阴山谷里,

才长这种“金线蒿”,气味浓烈,驱虫有奇效!

“赵伯!”

李烜猛地抬头,眼中寒光爆射。

“带上你的人!

给老子盯死摩云岭!

偷油的贼,还有那批油的下落,

十有八九…就在那‘金线蒿’飘出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