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三堂验真火,铁笔锁奸邪(2 / 2)

在众目睽睽之下,

将指定的三坛油和三箱烛搬到院子中央空地上。

“开坛!取油样!”

徐文昭声音沉稳。

白瓷坛的软木塞被依次拔开,

浓郁纯净的蜡香瞬间弥漫开来。

柳含烟用特制的、打磨光滑的纯铜长柄提勺,

小心翼翼地从每坛油的最上层、

中层、底层,各舀出少许油液,

分别注入三个早已准备好的、

同样光洁如新的白瓷小碗中。

三碗油液,无论来自哪一坛,

都澄澈如水,毫无杂质!

“点灯芯!验烛火!”

徐文昭继续下令。

三支蜡烛被从指定的箱中随机抽出。

柳含烟用小刀仔细削平烛底,

检查灯芯,确认是干燥均匀的优质棉纱。

她将蜡烛稳稳插入三个特制的、

带着防风罩的铜质烛台。

“点火!”

徐文昭的声音带着一种神圣的仪式感。

柳含烟拿起火镰火石。

“嚓”地一声,火星迸溅,

点燃了火绒。

她将燃烧的火绒凑近第一支蜡烛的灯芯。

嗤…

灯芯被点燃,

橘黄色的火苗平稳地跳跃起来,

散发着柔和明亮的光芒,

几乎没有一丝黑烟!

蜡体受热均匀,缓缓融化,烛泪清澈。

第二支,同样如此!

第三支,依然稳定明亮!

三盏烛火在深秋的阳光下或许不算耀眼,

但那纯净稳定的光芒,

却如同无形的巴掌,

狠狠抽在孙太监和周管事的脸上!

“燃烛验火毕!无烟无异!

请验油品!”

徐文昭的声音更加洪亮。

他亲自上前,

拿起一个特制的、带有长长灯芯的薄铁皮小油盏。

柳含烟将三碗油液分别倒入三个小油盏中。

“点火!”

三盏油灯被依次点燃。

呼…

清亮的“无影油”燃烧起来,

火焰呈现出近乎透明的淡蓝色,

稳定而温和,热力均匀!

同样几乎没有油烟!

只有纯净的蜡香混合着淡淡的、

令人舒适的暖意散发出来!

与市面上那些冒黑烟、

气味刺鼻的劣质油灯,天壤之别!

“好!好油!好烛!”

吴道宏忍不住抚掌赞叹,

他是识货的。

孙太监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着那三盏燃烧得完美无瑕的油灯和蜡烛,

如同看着最刺眼的嘲讽。

他挑不出一点毛病!

周管事更是额头冒汗,手脚冰凉。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指定的第八坛油(正是钱禄动过手脚的)被取样点燃,

结果…完美无瑕?怎么可能?!

他惊恐地看向库房深处,

难道…工坊早就发现了?!

“验看完毕!油品澄澈,燃烧稳定,

烛光明亮,无烟无异味!

三方共鉴!”

徐文昭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

响彻院落。

他转身,对身后的工坊文书道:

“取验封文书来!”

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书被呈上。

上面详细记录了取样过程、

三方指定坛箱编号、油烛燃烧状态。

下面留着三方代表的签字画押处。

徐文昭率先提笔,在“工坊见证”处,

工工整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

用力盖上工坊的印鉴。

然后,他双手捧着文书,

走到吴道宏案前。

吴道宏看着文书上清晰的记录和完美的验看结果,

又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孙太监,

心中有了计较。

他提笔,在“府衙见证”处签下大名,

盖了知府私章。

文书又送到孙太监面前。

孙太监盯着文书,

又看看那三盏依旧燃烧完美的油灯,

牙关紧咬。

众目睽睽之下,他若拒签,

便是无理取闹,更显得心虚!

他阴沉着脸,用他那特有的、

如同刮锅底般的尖细嗓音道:

“哼!算你过关!”

极不情愿地提笔,在“内使见证”处,

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号,算是签名。

最后,文书递到周管事面前。

周管事的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脸色惨白如纸。

签?等于承认贡品完美无缺,

钱老爷的算计彻底落空!

不签?众目睽睽,他能有什么理由?

孙太监都签了!

“周管事?请签字画押!”

徐文昭的声音带着冰冷的压力。

周管事在孙太监和吴道宏的目光逼视下,

如同被架在火上烤,最终颤抖着手,

在“商户见证”处,

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按上了鲜红的手印。

那手印,仿佛是他主子的催命符!

“封存!”

徐文昭一声令下。

柳含烟立刻带人上前,

将验看过的油样、

烛台小心收起封存(作为凭证副本),

然后迅速将库房门口的白瓷坛和樟木箱重新封死,

贴上盖有工坊、府衙、内使三方印记的封条!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孙太监看着那贴着三道封条、

如同穿上铁甲的贡品,

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顶门!

他狠狠瞪了李烜和徐文昭一眼,拂袖而起:

“装车!走!”

连场面话都懒得说了,

在一群太监和锦衣卫的簇拥下,

灰头土脸地离开了工坊。

周管事更是如丧考妣,

带着家丁仓皇溜走。

直到所有外人消失,

工坊众人才爆发出压抑许久的欢呼!

“徐先生!神了!”

“哈哈哈!

看那阉狗和周扒皮管事的脸色!

跟吃了屎一样!”

“这下看他们还怎么陷害咱们!”

徐文昭长长舒了一口气,

后背的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那批被封得严严实实的贡品,

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份墨迹未干、

签着三方大名、按着手印的验封文书,

如同捧着最珍贵的圣物。

这薄薄几页纸,

凝聚着他将圣贤法理用于现实的智慧结晶,

是工坊最坚实的护盾!

“东家,”

他转向李烜,

脸上带着疲惫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幸不辱命!”

李烜用力拍了拍徐文昭的肩膀,

眼中满是激赏:

“文昭!好一个‘三堂验真火,

铁笔锁奸邪’!

经此一役,你这‘徐铁笔’的名号,

当响彻兖州!”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带着冰冷的杀机。

“钱禄这条毒蛇,伸出来的爪子…

该剁了!朱明月给的线索,

该动一动了!”

徐文昭重重点头,

眼中同样寒光闪烁。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份验封文书折好,

贴身收藏。

这不仅仅是一份凭证,

更是吹响反攻号角的战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