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秦啸天看着楚慕白那副真诚到不能再真诚,热切到不能再热切的表情,再看看自己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掌……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愤怒、比杀意、比恐惧更加深沉的荒谬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打?
还打个屁!
再打两下,自己这把老骨头怕不是要被活活“反弹”死!
他修行数百年,见过狂的,见过傲的,见过不怕死的。
可他从未见过这种……求着别人用最强杀招打死自己的!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噗——!!!”
滔天的怒火,极致的恐惧,崩塌的认知,三重冲击之下,秦啸天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伤势与心中的荒谬。
他猛地仰起头,一大口混合着心血与道基碎片的鲜血,如同血箭般喷洒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他整个人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萎靡了下去,那双浑浊的老眼,也彻底失去了神采,变得一片灰败。
他的道心,崩了。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如鬼魅般一闪,出现在了两人中间。
李道玄看都未看萎靡倒地的秦啸天,只是随手一挥,一股无形的气墙便将两人隔开。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对面那些早已吓傻了的秦家众人,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秦师兄悍然出手,意图残害我宗门麒麟儿,以下犯上,证据确凿。此事,已了。”
“现在,”李道玄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们来谈谈……对我徒儿楚慕白,精神损失的赔偿问题吧。”
李道玄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
可这平淡的话语,落入广场上每个人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场惊天动地的神魂风暴。
赔偿……精神损失?
整个日月剑派主峰,那数万弟子、长老,在这一刻,仿佛集体被施展了定身术。时间与空间,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用一种看待神魔般的眼神,望着那个负手而立,嘴角挂着一丝玩味弧度的宗主。
打赢了,还要精神损失费?
而且是勒索一位灵皇老祖?
这已经不是霸道了,这是在把秦家最后一块遮羞布,都给活生生扯下来,然后当着全宗门的面,用脚底板反复摩擦!
死寂之中,秦家阵营里,一位面容与秦天有几分相似的中年男子,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了出来。他既是秦天的父亲,也是秦家现任家主。
“李道玄!你不要欺人太甚!”他指着李道玄,因极致的愤怒与惊恐,声音都在发颤。
李道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仅仅一眼。
那秦家家主便如遭雷击,整个人如坠冰窟,后面的话语,硬生生卡死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欺人太甚?”李道玄的声音,骤然转冷,一股属于剑皇的无上威压,轰然降临,“秦啸天无视宗规,当众行凶,若非慕白体质特殊,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本座只废他道基,未取他性命,已是看在往日同门的情分上。”
他顿了顿,目光如剑,扫过所有秦家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