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妹夫发大财了,特意过来看看!”陈大军咧着大嘴,一双眼睛却不安分地在屋里屋外四处踅摸,恨不得把每块砖头都瞧出个洞来。
王桂香更是半点不拿自己当外人,一把挤开陈芳芳就进了屋,一屁股墩在炕沿上,顺手抄起桌上的麦乳精罐头,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啧啧有声。
蒋方刚从灶房出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大哥,大嫂来了,快坐。”
“哎,妹夫!”陈大军毫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开门见山,“听说你在外面混出名堂了?给咱老陈家也长脸啊!”
王桂香皮笑肉不笑地接话:“可不是嘛,我们芳芳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不像我们,守着那几亩薄田,一年到头累死累活,也刨不出几个活命钱,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
蒋方刚听着这熟悉的腔调,眼皮都没抬一下,朝陈芳芳递了个眼色,让她去倒水。
“大哥,大嫂,有事就直说吧。”蒋方刚懒得跟他们绕弯子。
陈大军搓了搓那双满是老茧的大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妹夫,都是实在亲戚,我就不跟你藏着掖着了。你现在出息了,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穷亲戚。我家那臭小子,眼瞅着就到了说媳妇的年纪,彩礼钱还没个影儿。还有你那大侄女,也该上学堂了,这束脩……”
“大哥,”蒋方刚语气平淡地打断他,“直接说个数,要多少。”
陈大军那双小眼睛“噌”地就亮了,想也不想,直接伸出五个粗壮的手指头。
“不多,妹夫!看在芳芳的面子上,你给这个数,五百!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往后啊,你就是咱老陈家名正言顺的顶梁柱!”
“五百块?!”
陈芳芳端着水碗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开水洒了大半,烫得她手背通红。
“哥!你这不是抢钱吗!方刚挣点钱容易吗!”
话音未落,王桂香“噌”地一下从炕沿上蹦了起来,两手往腰上一掐,吊着嗓子就嚷嚷开了。
“陈芳芳,你这话说的可就没良心了!什么叫抢钱?你男人现在是什么身份?总工程师!一个月一百五的大工资!听说还有好几千的奖金呢!五百块对他来说算个屁?九牛身上拔根毛!我们这还是看在你这张脸的份上,少要了呢!”
“就是!”陈大军也把脸一沉,摆出长兄如父的架子,声色俱厉。
“芳芳,你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你身上流的可是老陈家的血!你男人发达了,拉扯一把娘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
蒋方刚看着这夫妻俩一唱一和的丑恶嘴脸,肺都要气炸了。
想当初他穷得叮当响,这陈大军可没少给自家媳妇甩脸子,话里话外都戳他蒋方刚的脊梁骨,骂他是个窝囊废,连累得陈芳芳回娘家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头都抬不起来。
现在好了,见他翻了身,就跟闻着血腥味的苍蝇,嗡嗡地凑上来吸血了!
“大哥,大嫂。”蒋方刚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带着一股子砸不碎的硬气,“这钱,我不能给。”
“啥?!”